引言

美国学术界正面临着一场风暴，而这场风暴的核心，是走马上任的特朗普对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和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科研经费的大幅削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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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危机 — 科研经费大砍

2月7日，特朗普政府宣布将NIH的间接经费削减至15%，比拦腰斩还要狠厉。这一决定意味着，原本用于支持科研基础设施的大量资金将被大幅削减。

间接经费（Indirect Costs）是何物？

它是指在科研项目中，除了直接用于研究活动的费用（如实验材料、设备购置、研究人员工资等）之外，用于支持科研项目顺利开展的间接费用。这些费用同样重要，通常用于维持科研机构的日常运营和基础设施建设。

一般来说，间接经费是根据科研机构与资助机构（如政府机构或基金会）协商的间接成本率来计算的，比如，如果一个科研项目的直接经费是100万元，间接成本率为30%，那么间接经费就是30万元。

这个比率通常在20%到70%之间，而具体比例则因机构而异，以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为例，它们的间接成本费率就不同，分别为69%和67.5%。

而削减这么大比例的间接经费，就意味着在新的政策下，哈佛与耶鲁这两所顶尖学府甚至很难维持正常的科研活动，毕竟，水电乃至实验设备维护等日常活动支出可都是归类在间接经费中的。

间接经费的削减并非是特朗普这次上台后的一时兴起，早在2017年，特朗普就曾试图削减NIH的间接经费，但最终被国会否决。而此次削减计划的推进，显坚决和迅速。

根据报道，间接经费的削减将直接影响到超过2500所美国学术研究机构的正常运转。许多中小型研究型大学和农村地区的教学医院，由于缺乏其他资金来源，将不得不削减研究项目，甚至关闭实验室。

此外，间接经费的削减还可能导致大量科研人员失业。美国国家科学与工程统计中心的数据显示，2021财年，美国非营利组织中有近20万名员工从事研发工作，其中39%是研究人员，39%是技术人员。

经费削减将直接导致这些岗位的流失，进而影响整个科研生态的稳定。

另外，与NIH的间接经费削减同步，特朗普政府还对NSF的预算进行了大规模调整。

根据《科学》杂志的报道，NSF的预算被削减至30亿美元，相较于当前的91亿美元，几乎减少了三分之二。这一削减力度之大，超出了许多科学家的预期。

NSF是美国最重要的科研资助机构之一，其资助的项目涵盖了从基础科学研究到前沿技术开发的各个领域。预算的大幅削减意味着，许多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将面临资金中断的风险。

一位美国高等教育游说者指出，如果NSF的资助成功率从目前的25%降至10%，那么许多研究人员将不得不放弃申请资助，甚至考虑离开美国，寻找其他科研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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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紧箍咒

根据《华盛顿邮报》的报道，NSF的官员们正在加班加点审查数千个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以确保它们符合政府的行政命令。审查的标准之一是项目标题、摘要和描述中是否包含所谓的“敏感词”。

这些“敏感词”包括“多样性”“公平”“包容”“女性”“同性恋”“黑人和拉丁裔”“西班牙裔”“歧视”等。

此次审查将这些词汇列为“黑名单”，而事实上，这些词汇在科研项目中被广泛使用，通常用于描述研究的社会意义和影响力，

任何包含这些词汇的项目都可能被标记为需要“进一步行动”，甚至可能被终止。

这种基于关键词的审查方式引发了科学界的强烈不满。南加州大学神经生物学教授Darby Saxbe指出，这种审查方式将使许多生物医学、脑科学和社会科学研究陷入停滞。

她举例说，“系统性炎症与健康”的研究可能会因为“系统性”一词而被特别审查，而“威胁偏向注意”方法研究焦虑的项目也可能因为“偏见”一词而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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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在蔓延

经费削减和审查政策的实施，让许多科研人员陷入了困境。1月27日，特朗普政府冻结了联邦拨款，这一决定引发了学术界的资金恐慌。

许多研究人员涌入NSF的支付系统，争相提取资金，导致系统出现“挤兑”现象，崩溃。尽管联邦法院在1月31日发布了一项临时限制令，要求恢复资金支付，但众多研究人员已经心有芥蒂，他们的项目可能会因为审查而被取消。

据《科学》杂志报道，一位俄亥俄州立大学的生态学家Maria Miriti表示，她负责的一个NSF资助的科研项目已经陷入停滞状态。她担心，如果NSF最终决定终止该项目，她将不得不退还已经使用的资金。这种不确定性让许多科研人员在申请资助时变得犹豫不决，甚至不敢将全额经费用于研究项目。

面对特朗普政府这样严苛的经费削减和审查政策，科学界提起了诉讼。

2月10日，22个州联合对联邦政府提起诉讼，认为该政策非法且会对科研造成“毁灭性打击”。马萨诸塞州的一名联邦法官也暂时阻止了NIH间接经费削减计划的实施，并定于2月21日举行听证会。

此外，科学界人士还通过媒体和社交平台发声，谴责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许多科学家指出，这种经费削减和审查方式不仅会削弱美国在全球科学领域的领导地位，还会导致大量科研人才流失到其他国家。

一位华盛顿大学的生物学教授表示，削减间接经费无异于破坏科研生态系统的根基，最终将损害美国的科研竞争力。

特朗普政府的科研经费改革引发了广泛争议，风暴之中，马斯克的名字意外成为了焦点。

作为特斯拉的CEO和一位在社交媒体上活跃的意见领袖，马斯克曾公开批评大学和研究机构从科研经费中抽取高额的“管理费用”是“敲诈”行为。

虽然他的言论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公众对科研经费使用问题的关注，但也让一些科研人员感到不满和愤怒。他们认为，马斯克对科研经费的误解和偏见不仅误导了公众对科研活动的认识，更可能加剧科研经费的削减和科研环境的恶化。

《自然》新闻报道，2月11日（当地时间），英国结构生物学家斯蒂芬·柯里向英国皇家学会会长阿德里安·史密斯致函，就埃隆·马斯克仍保留皇家学会会士身份一事表达了强烈不满。

柯里随后在其个人博客上发布了这封公开信，并呼吁英国及国际科学界的同仁联名签署以示支持。至本文撰写之时，已有逾1400余位科学家响应并署名支持。而上一次英国皇家学会撤销会员资格的事件，还得追溯至150多年前了。

End

写在文末

未来，这场争议可能会继续发酵。一方面，联邦法院的听证会结果将直接影响到NIH间接经费削减计划的实施；另一方面，NSF的预算削减和项目审查政策也将继续受到科学界的关注和挑战。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至少目前这场风波能够让美国科学界意识到，科研经费的稳定性和科研管理的合理性是保障科研创新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