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推开窗户时,指尖被倒刺划出一道血痕。她望着楼下街道上丈夫李国栋拎着公文包匆匆离去的背影,将渗血的食指含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今晚老地方?“陈阳的短信让她的脊椎窜过一阵电流。

厨房里飘着隔夜的油烟味,她抓起外套往玄关走,鞋柜上积灰的婚纱照里,自己穿着十年前流行的鱼尾裙,笑得像朵塑料花。那时她以为婚姻是港湾,现在才明白是口枯井。

废弃修车厂二楼的旧沙发凹陷着人体轮廓,陈阳的指尖划过她锁骨时带着机油的腥气。“婶子今天喷香水了?“十八岁少年的呼吸灼热地喷在耳后,林秀闭上眼,喉咙里挤出的呻吟被铁皮屋顶的雨声砸得粉碎。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这个丈夫的亲侄子浑身湿透地敲开她家门,说家里停电来借宿,湿衬衫下贲张的肌肉线条比任何语言都直白。

“我要去广州。“陈阳突然咬住她耳垂,手掌掐得她腰侧生疼,“给我五万。”

林秀猛地推开他,后脑勺撞在生锈的货架上:“你疯了?”

少年慢条斯理系着皮带,手机屏幕亮起偷拍的视频,交缠的肢体在蓝光里蠕动。“姑父知道你这么骚吗?“他笑着露出虎牙,“五金店会计月薪四千二,这钱对你不难。”

深夜的客厅里,挂钟秒针切割着寂静。林秀把存折塞进微波炉,冷冻肉的血水在脚下聚成暗红的潭。当陈阳第三次发来威胁短信时,她摸出厨房最锋利的剁骨刀,刀柄缠上三层保鲜膜。

暴雨再次倾盆时,修车厂铁门吱呀作响。陈阳倚着报废的卡车吹口哨,看见她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时吹得更响亮了。“还是婶子疼我……”

寒光劈开雨幕的瞬间,少年瞳孔里映出林秀扭曲的脸。第一刀砍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陈阳的惨叫被雷声碾碎。第二刀削掉他半只耳朵时,血珠在雨中绽成诡异的烟花。

“为什么逼我!“林秀的嘶吼混着铁器入肉的噗嗤声,陈阳的手指在水泥地上抓出带血的沟痕。第八刀落下时,少年抽搐的指尖终于不动了,雨水冲刷着外翻的脂肪层,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她在血泊里坐了十分钟,突然低笑起来。染红的手机相册里,最新视频是三天前陈阳安装的隐形摄像头——镜头正对沙发,记录了她举刀的全过程。

殡仪馆里檀香呛人,李国栋盯着棺材里残缺不全的遗体,喉结上下滚动:“警察说凶手对现场做了清理,但阳阳手机不见了……“他的领带还歪着,是接到噩耗时匆忙系上的。

林秀把额头抵在丈夫颤抖的肩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警局打来电话那天,她正在厨房熬鸡汤,砂锅盖子在沸腾声中跳舞。“陈阳手机云备份的最后视频,需要您来解释下。“女警的声音像把冰锥。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林秀望着单向玻璃上映出的鬼影,忽然想起婚纱照里那个假笑的自己。当警察播放那段血腥录像时,她笑得眼泪直流:“你们看,他在笑呢……“画面定格在陈阳最后的狞笑上,嘴角凝固着胜利者的弧度。

李国栋来探视时带了件羊绒外套,说是怕她着凉。林秀隔着铁栅栏抚摸丈夫眼下的乌青,突然轻声说:“那年你说要给我买带花园的房子。”

警察在陈阳卧室搜出三本存折,存款时间恰好对应镇上另外两起悬而未决的命案。结案那天,老刑警盯着结案报告喃喃自语:“那小子的虎牙是真尖啊。”

林秀站在监狱放风场抬头看天时,总会想起视频最后几帧里,自己举刀时陈阳的口型。少年无声地说着:“谢谢。“就像那个雨夜他蜷缩在她家沙发时,偷偷用手机拍下她熟睡侧脸时说的那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