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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布鲁市枪击案现场 2025年2月4日 图源网络

枪击刺伤厄尔布鲁

文/宋美娅

瑞典厄尔布鲁市因为发生枪击案上了新闻，2025年2月4日，一位35岁的男子在一所成人教育学校持枪打死10人，随后自杀，共11人死亡，多人受伤。新闻报道称，这是瑞典史上最严重的枪击案。

我去过厄尔布鲁，它宁静、祥和、有蜜蜡色的古城堡，有镜面一般的湖水，湖边有打瞌睡，羽毛闪光的水鸟，这般美好一直珍藏在我心里，也是因为厄尔布鲁祥和平静，没什么事可上新闻，所以我就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过它，这次的枪击案着实让人吃惊。

清晨厄尔布鲁市的湖边 （摄影 原中国妇女报社总编辑、访问小组成员卢小飞 摄于1999年6月11日）

1999年6月，受瑞典方邀请，我们有一个11人小组，到瑞典访问“反对对妇女暴力的一系列社会服务”，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访问了瑞典国际开发署、瑞典企业管理部（负责工作场所的性别平等）、检察院、医院、法院、男子危机干预中心、全国受虐待被强奸妇女服务中心，受暴妇女庇护所等二十多家机构。

6月10号，我们从斯德哥尔摩乘火车一路风光旖旎到厄尔布鲁市，我们要访问的机构里，正是有这两天频频上新闻的市警察局。

那时候的警察局长，是一位英姿勃发的女局长，一身白色警服，高挑个儿，肩背挺拔，银色短发，眼睛明亮，她来北京参加过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对北京、对中国特别友好，看到我们绽放出真心欢迎的笑容。

1999年时的厄尔布鲁市警察局长。（摄影 卢小飞 1999年6月11日）

厄尔布鲁市警察局的办公楼不算大，警官个个威武。局长向我们介绍，警察的职责是，第一，犯罪案不发生或少发生；第二，让犯罪的人得到惩罚；第三，所有的暴力方面的事件警察要调查了解。

那么发生在家庭里的暴力事件他们是怎么对待呢？

那个时候，我们这里的派出所公安局，对妇女挨自家丈夫的打，普遍来说还不以为跟警察工作有关，即使有人报案，一般认为是家务事不归警察管，“你男人打你你上派出所干啥？”

厄尔布鲁市警察局对发生在家庭里的暴力，不仅认为与警察工作有关，而且是优先接警，优先出警。

吉拉是位男警官，他介绍，为什么优先处理家庭暴力？因为家庭暴力比街头暴力更危险，一是发生在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可以调解和援助的人；另一方面，家庭暴力一般都是反复发生，受害人已经形成恐惧心理，对施暴者难以反抗；此外，家庭暴力在循环发生中容易暴力升级，危险更大。

局长说，当一个妇女多次被男人暴力侵犯，检察官就可以判不让这个男人到女人家里。

这就是我第一次听说的“禁止令”，禁止施暴的男人靠近受害人。

检察官判下禁止令，并不是发给受害的妇女就完事了，而是由警官来执行。厄尔布鲁警察局有一个处理对妇女暴力的小组，这个小组可以使用警犬，可以请警犬辩认施暴的人，在多大范围内不允许他靠近。两名警官，一位女警官一位男警官，拉着警犬，向我们展示了他们的出警装备。

另一位警官向我们讲解，他们会选出5个被打的妇女，男人很可能会再来侵犯她，警官要到她家探访，也会带警犬在她家周围巡逻，警察也会陪伴被保护的妇女外出，陪同她出庭。这5个案件结束，跟进新案件。从1998年到现在（1999年6月）厄尔布鲁有82人被判不可以去看望被他打的女人。如果有新的犯罪证据，他们就有可能去坐牢。

厄尔布鲁市警察局是我最早看到的把家庭暴力优先处置的警局。那时我们看到瑞典，看到的厄尔布鲁，确实祥和平安，鲜少有什么多大的社会治安案件。

厄尔布鲁市的古城堡 （摄影 卢小飞 1999年6月11日）

1986年2月28日晚上11点，时任瑞典首相帕尔梅走出电影院过马路时，从背后被近距离刺杀，他夫人因子弹擦过身体也受了伤，凶手逃跑。我们1999年6月在斯德哥尔摩时有一次途经当时首相遇刺的地方，那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但直到那个时候凶手还没有抓到，陪同我们的瑞典工作人员自嘲，瑞典警察缺少办案经验，他们经历的犯罪案件太少了。这起首想遇刺案2020年6月10日斯德哥尔摩检方宣布，由于最大嫌疑人已在2000年自杀，因此决定结案。

正是这位遇刺的帕尔梅首相，完善了瑞典从摇蓝到墓地的一系列福利制度，瑞典人从出生到老去都有福利伴随，瑞典虽然国家小但工业和科技强大，国家富裕社会安定，高税收高福利，贫富差距很小，瑞典曾被称为是最好的社会制度。帕尔梅首相墓前的长明灯，那是百姓自发送去的蜡烛。

这么好的福利自然有人想来，恰好，瑞典又有浓厚的人道主义情怀，早些年间就开始拍着手迎接难民，给难民很好的生活待遇，还要想方设法帮助他们融入本地社会，还要费心保护他们的母语，这就吸引更多的人想来，瑞典曾是人均接收难民最多的国家（不是之一）。2015年，在原来难民数的基础上又接收了16万来自敘利亚、伊拉克、阿富汗和北非国家的难民，又一次接收难民最多。瑞典就是难民的梦中之地。

1999年之后我又数次到瑞典，那时候体察到瑞典真的可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社会安定人民幸福，白云悠悠，鲜花盛开，一处上帝的后花园。就说对受暴妇女的一系列社会服务，至今少有国家超越，瑞典是性别平等最好的国家。

但是2017年又到瑞典，明显感觉街上人员杂乱，路边到处是一群群闲站着的穿长袍或包头巾的人。大量难民涌入已经严重改变了瑞典的人口结构，那个安祥宁静，岁月静好的国家变了模样，瑞典的治安状况迅速恶化，2015年后各类暴力案件频发，杀人放火爆炸，仅2025年1月，就发生了30起爆炸案，2月4号厄尔布鲁的枪击案震惊了世界。

案发学校 图源网络

枪击案发生在一所成人学校，学校提供中小学教育和瑞典语学习，可以看出这是对难民办的学校（瑞典本地人受教育程度高），有消息称枪击案应该与难民有关。

遇刺的帕尔梅首相在任时积极支持第三世界国家，支持小国和弱国的权益，主张富裕国家和第三世界国家交流合作，他领导国家身体力行，率先帮助小国弱国。

本意很美好，实际行动持续几十年，实心实意接收难民，但是，瑞典呢，那个曾经富裕美好的瑞典如今却伤痕累累，美好的愿望怎么说呢？

近日厄尔布鲁市警察局称，尚未调查出凶手的作案动机，我记忆中那个古堡倒影在湖中的美丽小城，电视上看上去警灯闪烁，我们访问过的警察局办公楼，现在该是很繁忙了，这起枪击案让厄尔布鲁小城一下子出了名。

作者简介

宋美娅，高级编辑，中国妇女报社原编委，中国婚姻家庭研究会第四、五届理事；北京婚姻家庭研究会第四、五、六届理事；中国艺术家教育促进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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