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方凳可成堂,四件圈椅也可成堂,四套椅几仍然能成堂,“成堂”,似乎是指的一种有明确数量的家具组合。
查阅古籍,这一词汇早在先秦时期屈原的《九歌·湘夫人》中就已出现——“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原文中的“成堂”讲的是芳草形成“堂”,这里的“堂”与前文中的“坛”近似,据清代学者俞樾释义,“堂”最初指的是人工筑成的方形土台或房屋的地基。
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将“堂”释为“殿”,其实“殿”的出现更晚,且意思相去甚远。“堂”原是与“室”相对,指建筑物前部对外敞开的部分,因为古代建筑往往是前后两间,前者接待客人,后者为内室,也就是“前堂后室”的格局。
《论语》中孔子评价仲由造诣时曾说:“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这句便很好地解释了堂在建筑中的位置,它指正厅之义后来也被广泛认可,所以家具成堂,其实就是说这套家具组合可以直接布置于待客之堂。
明清时期的人们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成堂概念,最为常见的家具组合就是一张方桌(或小几)左右各配一把椅子,不管是用度奢靡的宫廷,还是粗茶淡饭的民间,都能看到这样的组合出现,这也是最基础的一种组合。
当然,对于“堂”来说,简单的家具组合是绝对无法满足其需要的。如《园冶》所言“凡园圃立基,定厅堂为主”,堂在传统宅第建筑群中居于主导地位,这可以说是整个家庭向外展示的一个窗口,堂的布置陈设代表着这个家庭的实力、底蕴和修养,这也是最需要遵守【规矩】的地方。
严格的中堂陈设组合十分复杂,《红楼梦》中曾描述过中堂场景:
进入堂屋中,抬头迎面先看见一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是荣禧堂……大紫植雕编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
一般来说,中堂陈设是以一件方桌(四仙桌或八仙桌)为核心,两边各配一椅(成对的扶手椅或太师椅),背后要有尺寸能越过桌椅组合两端的大长条案,另还要有两端楹联与头顶匾额作背景,这样复杂的组合还得尤其注意家具摆放的位置——必须按厅堂的中轴对称摆放。
当然,上面说的只是主人位置,通常只有家中男女主人才可使用,因只供两人对坐,又有“双请桌”、“双请座”之称。
待客之位同样以中线为轴,两边对称摆放待客家具,比如以两椅一几为一组,左右各两组,成八椅四几之堂;或者不设小几,直接陈放两列椅子,这时往往也是四八之数。
具体的组合和数量还是要根据堂的面积、堂的具体功能、主人喜好而定,比如有些堂它并不需要严肃的礼教氛围,主要供日常起居,这种堂的家具陈设就会灵活自由一些。但不管怎么变,它一定是严格以中轴对称分布的,所以只可能为双数。
当然,也有使用多种家具的复杂情况,这时候不同的家具本身就代表着不同的等级,一般来说:圈椅的等级高于普通扶手椅,扶手椅又高于靠背椅,靠背椅又高于凳子,人们需要根据自己的身份地位坐到对应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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