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曲鹏

疟疾是一种古老又致命的流行病,时至今日,每年仍有数亿人遭受疟疾之苦。疟疾的克星——奎宁和青蒿素——拯救了无数患者的生命,不仅体现了现代科学的伟大成就,也让世界看到了传统中医药的深厚底蕴。新药研发专家、科普作家梁贵柏的新作《双药记》,讲述的正是疟疾、奎宁和青蒿素的故事。这本书融合了历史与想象、科学与文学,展现了一幅幅与疟疾相关的壮阔历史画卷。

梁贵柏 著

译林出版社

古印加人很早就发现,生长于池塘边的一种树的树皮可以治疗疟疾。1742年,现代植物命名法的创立人卡尔·林奈将这种树命名为金鸡纳,这一名称沿用至今。

从新大陆传到旧大陆后,金鸡纳树皮粉拯救了无数人,其中不乏王公贵族,比如英王查理二世、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王太子,甚至还包括康熙皇帝。1692年,康熙身患疟疾,经太医医治无果,后服用洪若翰等来华传教士进献的金鸡纳树皮粉才得以痊愈。金鸡纳霜由此被清廷奉为圣药。

从18世纪中期开始,历经七十多年,化学家和药剂师们终于分离出了金鸡纳树皮中的抗疟活性成分,并将其命名为奎宁。此后,奎宁取代金鸡纳树皮粉,成为治疗疟疾的首选药物,被广泛应用于疟疾治疗长达两百多年,直到1909年被发现存在耐药性。人类亟需一种新的抗疟药物。

东晋葛洪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曾提到青蒿治疟:“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此后的一些医书中,也有用青蒿熬汤、制丸治疟的方子。

抗战时期,西南大后方疟疾肆虐,依赖进口的奎宁陷入短缺,人们于是将希望寄托在传统中医药上,常山由此脱颖而出——中国药理学奠基人张昌绍的研究团队分离出“常山碱”,发现其效果甚至优于奎宁。

1967年5月23日,一个代号为“523任务”的科研项目正式启动,其当务之急是研发疟疾的新型疗法。1969年1月,屠呦呦加入“523任务”团队,带领组员从中草药中筛选能治疗耐氯喹恶性疟疾的新型药物。在筛选了一百多个中草药样品仍几无所获后,屠呦呦再次翻开《肘后备急方》,忽然联想到提取过程可能需要避免高温,于是改用低沸点溶剂的提取方法。就这样,被无数次错过的青蒿素终于浮出水面。

2015年,屠呦呦荣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如今,青蒿素已被广泛用于世界疟疾高发地区。

双药记》讲述奎宁和青蒿素的故事,别出心裁地采用了历史记录与文学想象相结合的方式,带给读者一半科学、一半文学的独特阅读体验。

对于有明确文献记录的内容,梁贵柏在忠实还原的基础上,对具体细节(如场景、人物、对话)进行了文学加工。例如,葛洪在广州会晤刺史邓岳、1532年皮萨罗率领舰队征服印加帝国、郑和病逝于七下西洋的途中……这些都是有据可考的历史事件,但葛洪与弟子的对话、皮萨罗和印加将军的会面、郑和海葬的具体场景,都是梁博士用合理的想象补足的。

之所以采用这样的写作形式,是因为梁贵柏自己也是“一半科学、一半文学”。他儿时起便爱好文学,但受改革开放初期“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观念的影响,他选择进入复旦大学化学系读书。入校后,这名文学青年仍然流连于图书馆的文学名著,直到有机合成课改变了一切——课上所讲的伍德沃德—多林奎宁全合成让他一下子着了迷。后来,“523任务”的重要成员之一、第一篇有关青蒿素的署名论文的通讯作者周维善,来到课堂上讲解青蒿素的人工合成。而巧合的是,周梁两家是邻居,“周家爸爸”看着梁贵柏从小长大。

1992年,梁贵柏获得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博士学位。在康奈尔大学完成博士后研究后,梁博士于1994年加入默沙东新药研究院药物化学部,任高级研究员。他参与和领导了多个不同阶段的新药研发项目,对西格列汀的研发做出了重要贡献。

用梁贵柏自己的话来说,“完成《双药记》也算是对一半科学、一半文学的自己有了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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