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榆钱飘香的季节又到了,林秀兰坐在老榆树下,目光渐渐模糊。

"妈,别累着了,回去歇会儿吧。"儿子苏明远轻声劝道。

她摇摇头,指尖轻触榆树枝条:"你知道吗?你小舅小时候最爱吃榆钱窝头了。"

院子里,那个专门为小舅准备的窝头,已经放了二十年。

今晚,林秀兰忽然轻声说:"我听到你小舅的敲门声了。"

01

春风轻拂,榆钱飘香。林秀兰坐在村屋后的老榆树下,目光渐渐模糊。七十三岁的她身体每况愈下,但她仍坚持每年春天亲手采摘榆钱,做成香喷喷的窝头。

"妈,别累着了,回去歇会儿吧。"儿子苏明远搀扶着她,轻声劝道。

林秀兰摇摇头,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榆树枝条,眼中泛起回忆的波澜:"明远,你知道吗?你小舅小时候最爱吃榆钱窝头了。每年这时候,我都带着他来这儿采榆钱,那时候家里穷,粮食不够吃,就靠这个充饥。"

苏明远叹了口气,不忍打断母亲的回忆。小舅钟志祥与母亲闹翻已有二十多年,尽管母亲病重,他仍未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妈,天凉了,咱们回去吧。"

林秀兰点点头,任由儿子将她搀回屋内。苏明远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自从去年确诊肺癌晚期,母亲就常常念叨起小舅,仿佛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了却这段未能和解的亲情。

回到家,林秀兰坐在炕头,熟练地和面、揉面,将采来的榆钱与面粉混合,做成小小的窝头。虽然手脚不利落,但她坚持自己动手。

"明远,帮我把这个窝头单独放好。"林秀兰指着一个格外精致的窝头说道。

苏明远明白母亲的心思:"妈,您还惦记着小舅呢?"

林秀兰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他总会回来的,我相信。"

苏明远不忍心戳破母亲的希望,只是默默地将那个窝头小心收好。

晚饭后,林秀兰坐在院子里,望着夕阳西下。她的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那个她含辛茹苦将小舅抚养长大的岁月。

1958年,林秀兰二十岁,刚嫁给苏建国不到一年。母亲因难产去世,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弟弟钟志祥。父亲钟老汉整日以酒浇愁,无心照顾幼子。

"秀兰,爹这把老骨头怕是照顾不了弟弟了。"钟老汉醉醺醺地说,"要不,把他送给别人养吧。"

林秀兰心一疼,毅然决定:"爹,我带志祥回去养。"

丈夫苏建国虽然家境贫寒,但为人厚道,同意了妻子的决定。就这样,年仅一岁的钟志祥来到了姐姐家。

那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林秀兰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弟弟。饥荒年代,全家靠着采野菜、榆钱度日。小志祥特别喜欢姐姐做的榆钱窝头,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

"姐,这个好吃!"小志祥咧着嘴笑道,脸上沾着面粉。

林秀兰看着弟弟纯真的笑容,心中充满温暖。那时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弟弟培养成才,让他过上好日子。

岁月如梭,钟志祥在姐姐的关爱下茁壮成长。他聪明好学,总是班上的佼佼者。林秀兰和丈夫再苦再累,也要挤出钱来买书本、学习用品,供他读书。

"志祥,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有出息了,咱们全家就靠你了。"林秀兰常这样鼓励弟弟。

钟志祥点头答应:"姐,我一定会努力的!等我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顺你和姐夫!"

然而,青春期的叛逆悄然而至。十七岁那年,林秀兰发现弟弟早恋,她担心会影响学业,严厉责备了他。

"志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感情的事以后再说!"林秀兰生气地说。

钟志祥涨红了脸:"姐,我已经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懂什么?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让你念书有出息!"林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他们第一次严重争吵。尽管事后两人都各自冷静,但一道无形的隔阂已经悄然形成。

高考那年,钟志祥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省城重点大学。临行前,林秀兰拉着他的手,叮嘱道:"志祥,在外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就告诉姐,别硬撑着。"

钟志祥点点头,语气却有些生硬:"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在火车站,林秀兰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她隐约感觉,从此以后,姐弟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大学四年,钟志祥回家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他都像匆匆过客,待不了几天就回学校了。林秀兰虽然失落,但也理解弟弟需要自己的空间,未曾多问。

毕业后,钟志祥被分配到省城一家国企,工作稳定,生活日渐安定。而姐姐一家,依然在乡下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两个世界的差距,让钟志祥渐渐与家乡、与姐姐疏远。

林秀兰回忆至此,不禁叹息一声。天色已晚,满天繁星闪烁。她缓缓起身,走回屋内,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子一歪,昏倒在地。

"妈!"苏明远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起母亲。

这一晚,林秀兰高烧不退,神志恍惚。医生赶来诊断后,脸色凝重:"老人家情况不太好,癌细胞可能已经扩散,建议立即住院。"

苏明远咬咬牙:"妈,我们去医院吧。"

林秀兰虚弱地摇头:"不去…我想在家…在自己的床上…"

"可是妈——"

"明远,"林秀兰打断儿子,声音虽弱却坚定,"我时日不多了,最后这段日子,我想在家里度过。你帮我个忙,联系一下你小舅,告诉他…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苏明远点点头,眼中含泪。其实这些年,每逢母亲病情加重,他都会联系小舅,但得到的不是敷衍推托,就是冷漠拒绝。这次,他不抱希望,但还是答应试一试。

第二天清晨,苏明远拨通了小舅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钟志祥冷淡的声音:"喂,哪位?"

"小舅,我是明远。妈她…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她想见您最后一面。"苏明远强忍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钟志祥终于开口:"我最近很忙,抽不开身。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小舅!"苏明远急了,"妈她真的不行了!您就不能…"

"我说了我很忙!"钟志祥提高了声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他顿了顿,"算了,你转告她,让她保重身体。"

电话挂断了。苏明远握着手机,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小舅如此冷漠,连临终的姐姐都不愿见一面。

回到母亲床前,林秀兰睁开疲惫的双眼:"明远,你小舅他…答应来了吗?"

苏明远不忍心说实话,勉强笑道:"妈,小舅说他这几天忙,忙完就来看您。"

林秀兰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就好,那就好…你看,我就说他会回来的,对吧?"

苏明远强忍泪水,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是,妈,您说得对。"

夜深人静,林秀兰躺在床上,回忆着往事。她想起了那个导致姐弟决裂的事件,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02

那是1990年,林秀兰小女儿苏月红要结婚了。按照当地习俗,作为舅舅的钟志祥应该出席婚礼。林秀兰特意托人捎信到省城,邀请弟弟回来参加侄女的婚礼。

婚礼前一天,钟志祥终于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

"姐,这是我女朋友刘敏,在外贸公司上班。"钟志祥介绍道,语气中透着几分骄傲。

林秀兰热情招待了两人,但她敏锐地注意到,刘敏看着村里简陋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晚饭时,刘敏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皱着眉头打量着餐桌上的家常菜。

饭后,林秀兰将弟弟单独叫到一旁:"志祥,明天是月红的大喜日子,你准备送多少份子钱?"

钟志祥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姐,这两百块钱,算我的一点心意吧。"

林秀兰愣住了。在当时,两百元确实不是小数,但作为亲舅舅,这份礼金未免太轻了些。况且,钟志祥如今是单位科长,月薪可观,生活殷实,不至于如此小气。

"志祥,你是月红的亲舅舅,这礼金是不是太…"林秀兰斟酌着措辞。

钟志祥脸色一沉:"姐,我最近买房子,手头紧。再说了,我已经特意请假回来参加婚礼了,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给面子?"林秀兰心头一震,"月红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啊!你还记得她小时候发高烧,是你背着她走了十里路去镇医院的事吗?"

钟志祥避开姐姐的目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姐,我们都长大了,不能总活在回忆里。"

林秀兰心如刀绞,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就是曾经那个依偎在她怀中撒娇的小弟弟。她强忍着泪水,一字一句地说:"志祥,我不是在乎这钱多钱少。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看到你如今这副嘴脸吗?"

钟志祥被姐姐的话刺痛了,但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恼羞成怒:"姐,你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翻旧账,说你对我有多好!我承认,小时候你照顾我,但那是你应该做的!你是我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应该做的?天经地义?"林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我不过是个嫁出去的女儿,抚养弟弟本不是我的责任。我和你姐夫省吃俭用,咬牙供你上学,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应该的'?"

钟志祥冷笑一声:"怎么,你现在后悔了?要我还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