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

五四运动游行队伍总指挥,是咱山东老乡

刘宜庆

在五四运动中,傅斯年成为学生领袖,被推举为北京学生游行总指挥。后来,有人回忆,学潮爆发后,只见在“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中,有一位威武的山东大汉高举大旗走在大家的最前面,他不时地带领大家一起振臂高呼,又偶尔暂缓脚步,与身边的几位同学低声交谈。——他,就是这次游行队伍的总指挥、北京大学国学门学生傅斯年。”

火烧赵家楼事件后,因意见不合,傅斯年在学生运动中退出。傅斯年为何在学生运动的激流中抽身而退,他的好友、《新潮》的主编之一罗家伦在《蔡元培时代的北京大学与五四运动》一文中回忆说:在火烧赵家楼,痛打了卖国贼之后,游行的学生们在北大院内开会,“大家本来要推傅斯年做临时主席,忽然有一个浙江籍的学生姓陶的,打了傅斯年一拳,这一拳就把傅斯年打得不干了。自此以后,五四运动和傅斯年便不发生关系了。因为他是一个以感情用事的人,一拳被打万念俱灰了。我当时因为在各处接洽的事太多,所以不愿意做会场上固定的事,经大家一想再想,最后推出段锡朋来,由他做北大学生会的代表,结果就是北京学生联合会的主席。”

傅斯年在书房

傅斯年是最早理性反思五四运动者之一,首先肯定了五四运动的重大影响。在1919年10月出版的《新潮》2卷1期发表《〈新潮〉之回顾与前瞻》一文,谈到了五四运动所发生的影响。他写道:“五四运动过后,中国的社会趋向改变了。有觉悟的添了许多,就是那些不曾自己觉悟的,也被这几声霹雳吓得清醒。……以后是社会改造运动的时代。”作为五四运动的亲历者和见证者,他欣喜地看到国民的觉醒、社会团体的大量涌现、青年人个性解放的发端以及男女平等、自由恋爱等移风易俗的新气象。

傅斯年后来任史语所所长,霸气侧漏!

同时,傅斯年也隐约担忧,他指出,五四运动原是无领袖,不用手段和不计结果的,是自下而上生发出来的社会运动。傅斯年针对当时的社会情况说:“我觉得期刊物的出现太多了,有点不成熟而发挥的现象”。认为思想界“厚蓄实力一层也是要注意的,发泄太早太猛,或者于将来无益有损。”他还希望胡适警惕成名所带来的危险,“愿先生终成老师,造一种学术上的大风气,不盼望先生现在就于中国偶像界中备一席。”由此可见傅斯年的成熟和理性。可见傅斯年从五四运动发生的第二天抽身而退,或许不是一时冲动的选择。

岳南在《傅斯年是五四运动学生总指挥吗?》文中说:“但无论如何,傅在当时和之后,一直是不赞成学生们到曹家进行打砸抢烧行动的。”罗家伦也曾对“五四运动”史的研究者、美籍华人学者周策纵亲自说过,“他们多数人从开始就不赞成暴动行为” 。

傅斯年在抗战期间成为傅大炮,在国民参政会上,向孔祥熙等发难。他在蒋介石面前敢翘二郎腿的学界领袖。连蒋也忌惮三分。

历史的演进往往出乎人的意料。1919年曾是五四运动学生罢课领袖的傅斯年,1945年“一二·一”惨案发生后一周,傅斯年作为西南联大的常委之一处理联大师生的罢课事件。傅斯年从重庆带来的消息,向联大教授施加压力。当局要学生尽快复课,不然,蒋介石要派霍揆彰武力解散联大,把学生编入青年军。在教授会议上,冯友兰对傅斯年开玩笑说:“你原来是个学生头头,专门跟学校当局闹别扭,现在别扭闹到你头上来了,真是‘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

联系到傅斯年在五四运动中抽身而退,他一直没有作出解释,人在历史中充满了多少偶然、悖论和谜团,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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