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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Grossman et al.：关税对全球供应链的冲击

Grossman, Helpman, and Redding (2024)在AER上发表了“When Tariffs Disrupt Global Supply Chains”一文，聚焦全球供应链背景下，考察了意外关税（unanticipated tariffs）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通过构建理论模型并结合实证分析，揭示了关税冲击下企业的应对策略以及对福利的影响。该文为贸易政策与供应链关系研究提供了新视角与分析框架。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全球供应链在现代贸易中占据关键地位，然而贸易政策对其影响的研究却较为匮乏。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加征关税，致使众多企业重新调整供应链。在此背景下，该文旨在深入探究意外且持久的输入关税对全球供应链以及福利的具体影响。

二、模型构建

该文构建了包含供应链的垄断竞争贸易模型。企业生产时需要搜寻供应商，搜寻过程存在成本，且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匹配存在生产率差异，双方通过纳什谈判确定价格。在自由贸易预期的基础上，企业形成供应链，并且对均衡状态以及相关变量的确定方式进行了详细分析。

三、关税的影响

☆小关税影响：小关税可能导致现有供应链关系重新谈判价格，使进口品输入价格上升，贸易条件恶化；同时，企业可能更换部分供应商。由于搜索的边际收益降低，企业的搜索规则会放宽，最终会使得消费者价格和价格指数上升。

☆大关税影响：大关税会使企业将新的搜索转向免税国家。企业可能与部分原供应商重新谈判，同时在新的国家寻找替代供应商。关税的增加对供应链组织以及平均输入价格、边际成本和产出价格有着复杂的影响，并且会引发供应链的重组。

四、福利效应分析

☆小关税福利效应：小关税对福利的影响取决于多种因素，例如劳动投入、中间品使用、贸易条件变化等。关税可能缓解中间品过度使用的错配问题，但会恶化贸易条件，整体福利成本难以确定。

☆大关税福利效应：大关税下，福利变化与供应链是否重组与新搜索的国家相关。若供应链部分转移到国外，福利可能因贸易转移和搜索成本增加而下降；若转移到国内，福利变化取决于国内生产的利润分配。

五、实证应用及研究结论

该文将模型应用于特朗普关税的研究中，通过校准模型参数以匹配美中贸易数据。结果显示，特朗普关税使美国贸易条件略有恶化，福利损失约为 GDP 的 0.12%，主要源于进口来源变化和搜索成本增加。该研究结果对不同参数值和模型设定具有稳健性。

研究结论：意外关税通过多种机制影响供应链，改变谈判结果、生产技术选择，引发供应链转移。进口品输入关税对贸易条件和福利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所构建的模型为研究供应链冲击提供了分析框架，且具有进一步拓展的价值。具体来看：

第一，关税对供应链的影响机制：意外关税通过多种机制影响供应链。谈判方面，关税改变搜索激励，影响谈判结果与价格。如小关税使企业搜索意愿降低，供应商获更多议价权，进口品输入价格上升。同时，企业独立与多个供应商谈判，导致投入品边际成本与社会成本存在差异，影响生产技术选择。此外，大关税促使企业更换低效供应商，引发供应链部分环节转移，产生贸易转移和额外搜索成本。

第二，关税对福利的复杂效应：输入关税对贸易条件和福利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小关税下，福利变化取决于劳动投入、中间品使用及贸易条件改变等因素，可能缓解中间品过度使用问题，但会恶化贸易条件，整体福利成本难以确定。大关税时，若供应链部分转移到国外，福利可能因贸易转移和搜索成本增加而下降；若转移到国内，福利变化取决于国内生产利润分配。以特朗普关税为例，美国因关税出现贸易条件恶化和福利损失，约为 GDP 的 0.12%。

第三，模型的应用与拓展价值：构建的模型为研究供应链冲击提供了分析框架，通过校准可匹配实际数据。该框架可进一步拓展，如考虑供应商在生产过程中的比较优势，解释多国采购现象；也可结合关系专用性投资和不完全合同中的 “套牢” 问题进行分析。

六、进一步拓展性研究

☆拓展研究视角：未来贸易政策研究应将全球供应链纳入核心考量。传统研究常忽视贸易政策对供应链的影响，本文表明关税会引发供应链重组，改变企业采购和生产决策。因此，后续研究需关注政策如何影响供应链各环节，包括供应商选择、生产布局及企业间合作关系，综合考虑供应链因素能更全面评估贸易政策经济效应。

☆关注企业微观行为：研究要重视贸易政策对企业微观行为的影响。该文指出关税冲击下企业会调整搜索供应商策略、重新谈判合同及更换供应商。未来研究可深入探究企业在政策变化时的决策机制，分析不同规模、行业企业应对策略差异，为政策制定提供微观基础，使政策更具针对性。

☆综合考虑福利影响因素：在评估贸易政策福利效应时，需综合考虑多种因素。该文发现关税通过改变贸易条件、影响劳动和中间品使用及增加搜索成本等途径影响福利，且福利效应不确定。未来研究应全面分析这些因素，构建更精准福利评估模型，考虑企业谈判能力、市场竞争程度等，为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

☆ 注重政策动态调整：贸易政策需根据供应链变化动态调整。特朗普关税促使企业调整供应链，说明政策实施后供应链结构改变会影响政策效果。未来政策制定者要实时监测供应链动态，根据企业行为和市场变化及时调整政策，避免政策滞后或过度，提高政策有效性。

☆加强多领域理论融合：鼓励多领域理论融合以完善研究。本文结合垄断竞争、搜索理论和谈判理论构建模型。未来研究可进一步融合产业组织、契约理论等，更深入剖析贸易政策在全球供应链中的作用机制，为政策制定提供更坚实理论支撑。

编译拓展撰写者：沈国兵，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资料来源：Grossman, G. M., Helpman, E., and Redding, S. J. (2024), “When Tariffs Disrupt Global Supply Chains”,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Vol.114, No.4, pp.988–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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