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井冈山女红军曾志的骨灰安葬一幕,孙子想按井冈山的规矩办,姑侄俩吵得不可开交。

曾志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长相天生丽质,楚楚动人,但她一点也不矫情,从小就想当“花木兰”,性格中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

1926年,大革命的浪潮席卷湖南,在湖南第三女师学习、年仅15岁的曾志,毅然投笔从戎,成为湖南(衡阳)农民运动讲习所最小的学员、唯一的女兵。在这里,她改名为曾志,意为女子争志气。

1928年9月,曾志参加了著名的湘南暴动,随后跟着朱德、陈毅上了井冈山。在井冈山,曾志身怀六甲参加了“黄洋界保卫战”,之后跟随毛主席转战闽赣。

1930年6月,曾志辗转厦门、漳州、福州,开始白色恐怖笼罩下的地下工作。她凭借着机智勇敢,临危不惧,躲避敌人的盯梢、追捕,多次出色地完成任务。

1933年6月初,曾志只身来到陌生的闽东,和叶飞等人创建了闽东苏区。她曾亲赴西洋岛谈判,将西洋岛海匪收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闽东独立团海上独立营。

抗日战争爆发后,年仅27岁的曾志受党派遣,化名“曾霞”到荆门地区开展工作。她在国民党33集团军参谋长张克侠将军(地下党)的帮助下,使荆门这座被日寇飞机狂轰滥炸后的死城起死回生。

解放战争时期,曾志头戴大皮帽,横跨战马,飒爽英姿,浴血奋战在东北,参与辽沈战役的后方支援。

这20年间,曾志以柔弱之躯奔波在苏区、白区、解放区,她独立奋战在一线,十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多次蒙受党纪处分,争强好胜的她,无论受多大的磨难与委屈,她始终坚定跟党走,至死不动摇。

特殊年代,曾志病痛交加,瘦得只剩下60多斤,虚弱不堪,她也没有放弃自己坚定的信仰。

新中国成立后,曾志先后担任中南局工业部副部长,并兼任广州电业局长、党委书记,广州市委工业书记等职务。其实她本可以享受夫人的尊贵,可她偏不!

正如她在回忆文章中说的,“我这人最忌别人把我只当做一名老婆看待,而陶铸也很怕别人说他听老婆的话。”

做为妻子,曾志有过三任丈夫,第一任丈夫夏明震(夏明翰之弟),21岁在湘南暴动时牺牲,有一遗腹子石来发(图二中)。

第二任丈夫蔡协民,曾参加过南昌起义,“湘南暴动”的红七师党代表,33岁时因叛徒出卖牺牲,他们育有一子曾春华(图二右二)。

第三任丈夫陶铸,他们的相恋,始于白色恐怖下的“假扮夫妻”,育于一女陶斯亮。

曾志坦言: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此生给儿女们的关爱太少太少。她在最后一个生日时,面对两个苦命的儿子,她真挚地给两个儿子道歉。

此时的儿女们早已理解了母亲,长子石来发为不能侍候生病的母亲而愧疚,次子曾春华夫妇在母亲生病的三年期间,一直待在北京,和陶斯亮一起侍候母亲。

曾志与癌症抗争三年多,1998年6月21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

没有讣告、没有花圈、没有遗体告别仪式,她只留下了《我生命熄灭时的交代》。“死后不开追悼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不在家设灵堂,京外家里人不要来京奔丧,北京的任何战友都不要通告打扰,遗体送医院解剖,有用的留下,没有用的火化……”

按照曾志遗嘱,曾志的骨灰一分为二,一半与陶铸的骨灰合二为一葬在广州白云山的松风石下,另一半被送回到井冈山,那里是她人生第一块淬火地。

1998年7月1日,陶斯亮带着全家人和母亲的骨灰回到井冈山。石来发的儿子石金龙在奶奶病逝后,没有通知他,姑姑带着骨灰回来才知道奶奶病逝。安放骨灰时,石金龙与姑姑陶斯亮发生了争执。

陶斯亮要把骨灰埋在一棵树下,不立碑,不写生平。石金龙坚决不同意。他说:奶奶去世没有通知我,既然奶奶回到了山里,我就要按山里的规矩办,让老人家风风光光下葬,姑姑怎么能忍心这么草率?

当陶斯亮拿出曾老的遗嘱时,石金龙泪流满面。

最后,在小井红军烈士墓左侧的一个小山坡上,挖了一个洞。兄妹三个你一把我一把将母亲的骨灰洒在洞穴里,在上面栽种了一棵柏树。石金龙找来一块赭黑色的石头,刻上了“魂归井冈”四个大字,下面一行写上了“红军老战士曾志”。

70年前,她追随着毛主席走出井冈山,70年后,她以“红军老战士”的身份,魂归井冈,这应该是一位忠诚的红军战士所追求的圆满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