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太,您好。"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今天第三位访客了,李先生的同事们总是喜欢突然造访。他们不知道这栋豪宅里的女主人并不是真的张太太。
"陈阿姨在准备晚餐,我去帮她端茶。"我微笑着回应,声音刻意放得温柔,和早上刷马桶时的我判若两人。
李先生在旁边满意地点点头。三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即兴表演。
我叫程丽,今年35岁,来自安徽小城。白天,我是李家的保姆"陈阿姨";晚上七点后,我就变成了"张太太"。这是我和李先生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我工资翻倍的原因。
李先生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四十出头,妻子三年前因病去世。为了事业和面子,他需要一个"妻子"出现在各种场合。我需要钱,他需要体面。我们达成了这个奇怪的协议。
我穿着家居服去厨房烧水。李先生的访客坐在客厅里,谈笑风生。我从厨房的窗户能看到小区里其他豪宅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嬉闹声。这个高档小区里住着许多和李先生一样的成功人士,他们的家庭大概没有这么复杂吧。
水烧开了,我把茶叶放进壶里。这是李先生从杭州带回来的龙井,一小罐要三千多。我记得我爸爸最爱喝的茶,是街边小店五十块一斤的碎茶叶。
端着茶具回到客厅,我听见李先生正在介绍我:"我太太以前是大学老师,现在在家带孩子。"
我愣了一下。我们没有孩子,李先生的儿子在国外读书,从没回来过。
"您儿子今年多大了?"访客礼貌地问我。
"十五岁,在英国读书。"我熟练地回答,给每个人倒上茶,动作优雅得体。三年来,我已经记住了所有关于这个虚构家庭的细节。
晚餐后,访客终于告辞。我开始收拾餐桌,李先生靠在沙发上看新闻。
"厨房水槽堵了,明天你叫人来修一下。"他头也不抬地说。
"好的,先生。"我回答,声音恢复了"陈阿姨"的语调。
这种身份的切换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弄混,有一次差点在李先生的商业伙伴面前喊他"先生"。后来我学会了在脑子里划清界限:七点前,我是保姆;七点后,我是太太。
我洗完碗,正准备回房间,李先生突然叫住我。
"明天我姐姐要来,她对你很好奇。"他的语气有些忧虑,"她很聪明,你要小心别露馅。"
我点点头。这不是第一次应付李先生的亲戚了。上次是他的堂弟,问东问西,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
那晚我失眠了,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离婚后,我带着一身债务来到这座城市。起初在餐厅洗碗,后来做家政,再后来经人介绍来到李家。当李先生提出这个"额外工作"时,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被丰厚的报酬打动。
第二天,李先生的姐姐如约而至。她比我想象中和蔼,不停地问我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
"你和弟媳真像。"吃饭时,她突然说。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李先生的脸色也变了。
"她也喜欢吃鱼头,也喜欢蓝色。"她继续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他找了个和弟媳这么像的人。"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扒饭。
"姐,别说这些了。"李先生打破沉默。
"我就是好奇,她知道吗?"姐姐看着我,"知道自己是替身吗?"
我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李先生猛地抬头看我。
"我知道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我平静地说,"我是陈阿姨,也是张太太。但我首先是程丽,一个需要工作养活自己的女人。"
姐姐愣住了,半晌才说:"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谢谢夸奖。"我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去厨房准备水果。"
那天晚上,李先生破天荒地来到了我的房间。那是佣人住的小隔间,和主卧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对不起,我姐姐有时候不太会说话。"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
我摇摇头:"没关系,我理解。"
"你为什么不生气?"他问,"被人当成替身,不难受吗?"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先生,人活着都是在扮演角色。有些人扮演妻子,有些人扮演丈夫,有些人扮演老板,有些人扮演下属。我扮演的角色比较特殊,仅此而已。"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明天水管工会来修水槽。"然后转身离开。
洗完澡后,我坐在床边,翻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两个我:一个是穿着围裙的陈阿姨,一个是优雅端庄的张太太。我划着屏幕,突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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