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微雕饰
——圆饼形团兽纹珠饰
虎魄造办处
特别是两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琥珀制品
12月9号，北京集古思源网络拍卖出现了一件造型特殊的珠饰，这是一件魏晋时期煤精材质的团兽纹珠饰，准确的来说是十六国至北魏早期的，也就是公元4世纪。
这种珠饰主要流行于北方丝绸之路地区的高级贵族，地域主要从甘肃敦煌到宁夏固原，再到山西大同一带的几个重要城市。正因为其流通地域窄，流行时间短，所以很多人对这种珠饰并不太了解。
前几天找乐在视频号里发表了这件视频后，其评论区里就有各种质疑的声音，不光有质疑其真假的，甚至还有将上面的纹饰误以为是双鱼的。而经过拍卖最终成交价格为10万人民币，说明还是有懂行的藏家。我看了这件东西的视频，个人认为这件非常好，物有所值，在煤精材质的古物中，算得上是一件非常高级的藏品了，在此也恭喜买家。借由此物，我就来聊聊这种珠饰的一些历史文化背景。
这种珠饰目前所见其材质主要是以琥珀和煤精为主。由于我收藏中国古代琥珀，所以近十年来，我也陆续接触过一些此类型的珠饰，这类型的珠饰造型都是圆饼形，通常是有一对穿，也有在中间还有一对穿孔的。
这种圆饼形珠饰主要分为有素面的和有工的两种。有工的通常都是雕刻团兽纹，也见有花卉和龙纹等其它纹饰，但最常见的就是这种团兽纹，也可称之为团龙纹。其单面的造型通常是一只头尾相连的团兽， 也有双兽相连，甚至还有三兽相连的。而且这种兽形纹饰通常分为无角，独角和双角三种。
除此之外，此类珠饰在兽的眼睛位置通常都会镶嵌玻璃或其它半宝石材质。在出土文物中，就有一件琥珀材质的同类文物，为我们研究此类饰物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参考资料。
1999年秋，甘肃酒泉果园乡宁家闸村二组墓群M6号墓，出土一件琥珀圆形饰物，博物馆标注为“双龙纹琥珀雕扣”，一级文物。
墓主即西凉陇西狄道李超夫人尹氏，出土时位于墓主尹氏胸前。因此考古人员认为是扣饰。其材质为琥珀料，朱红色。圆饼状，中间有一圆形穿孔，两侧亦有一横穿孔，并与中间穿孔连接贯通。孔中棉线尚存。表面阴刻双龙纹首尾环绕，阔嘴大鼻，双目圆睁（原眼睛处镶嵌珠状物已失，现呈圆形小坑窝）。大形轮廓以稍深的宽线条刻成，而细部鳞纹以较浅的细线刻画而成，有“汉八刀”遗风。
而集古思源释出这件，与甘肃出土的另外一件煤精材质三狮（龙）纹十分相似。甘肃高台县骆驼城墓群魏晋墓中，出土一件煤精材质的圆饼形饰物。
饼面上浮雕三只首尾相连的团兽，线条简洁流畅，雕刻精美。眼睛内原来有镶嵌宝石，6只眼睛内现仅存一只内有白色镶嵌物，疑似为玻璃。两侧有一横穿对孔。直径4、厚2厘米。整体造型与丁家闸村M6号墓出土琥珀双龙纹饼形饰，还有集古思源释出的这件煤精材质双龙纹造型相似。而类似的圆饼形珠饰，在公元4世纪固原和大同两地的贵族墓中也有发现。
1993年4月，山西大同市齐家坡北魏墓出土一条项链，共12件珠饰。出土时散见于尸骨头部与胸部周围，有的串珠孔内尚存细绳的炭化物。其中有一件琥珀饼形饰，博物馆展示牌上标注为“虎凤纹琥珀饰”（图片资料不清，亦可能是双狮），根据考古报告摘要：兽纹琥珀珠饰 1枚。扁圆形，正中间有一孔，孔径0.5厘米。中心较厚边缘渐薄。器物两侧各雕一龙凤，首尾相接，雕刻细腻生动。侧面有一孔和中心孔相通。直径3.5厘米。刻纹圆饼形琥珀珠3枚。扁圆形,直径2.2—2.5厘米,一侧薄一侧厚，中心穿孔，孔径3-5毫米，侧面纵向穿孔与中心孔相通。其中二枚两面各有凹弦纹两周。素面无纹圆饼形琥珀珠3枚。形制与刻纹圆形琥珀珠相似，无侧孔及纹饰，直径1.0—1.2、厚0.3—0.8厘米，中心穿孔。其它的为料珠2枚、琥珀圆珠2枚和红宝石坠子1枚。【2】
2002年8月，山西大同迎宾大道M19号北魏墓出土的饰物中，有4件琥珀圆饼形饰物。为死者胸前佩戴串饰，圆饼形，表面雕刻一只转头的狮形饰（另一面不知是否也有同样的纹饰）。双眼凹陷，原有镶嵌之物已经脱落。正中间有一穿孔，两侧有一横穿孔。四件造型一样。此墓葬年代为北魏平城时期。
大同市华宇工地北魏墓，出土一件琥珀圆饼形饰物。表面雕刻对称的四瓣花纹，暂时未找到相关考古报告。【3】
大同北朝艺术博物馆中展示了两件同类造型的饰物，中间和侧面有对穿孔，表面均雕刻狮（龙）形纹饰。
这些年，我也收藏过一些类似的圆饼形珠饰，其中就有琥珀双狮（龙）纹圆饼形饰物。两面各雕刻一只回头转身造型的狮子。侧面有一对穿孔。直径19.9、厚9.2毫米，重2.27克。
1981年10月，宁夏固原城东清水河东岸雷祖庙村附近，发现一座北魏时期墓葬。墓葬未被盗扰，出土饰物中有一件琥珀圆饼形珠饰。根据考古报告摘要：琥珀珠 1枚。半透明，圆饼状，横竖各有一穿孔。直径2.7、厚0.9厘米，重8.99克。【4】
1988年，山西大同市南郊红旗村至七里村一带北魏墓群中，M62号墓共出土珠饰14颗，分别发现于两腿外侧。其中扁圆体琥珀珠 2件，直径1.6厘米，中心穿孔，孔径0.2厘米。M65出土珠饰3件，其中扁圆体琥珀珠 1件。黄褐色，质较酥。表面光滑但制作不是很规整，中间有一对空孔，直径1.6、高0.8厘米。大同博物馆将琥珀珠与其它珠饰混合穿于一起【5】。
这种扁圆形的琥珀珠多见于魏晋时期的北方丝绸之路沿线。多见素面无工艺，其次是雕刻双狮（龙）形或三狮（龙）纹饰。正中间有一对穿孔，或侧边有一对穿孔，又或者中间和两侧都有对穿孔。
推测当时通过丝绸之路从西域贸易进入中原的是圆饼形珠饰，然后贸易到中原地区之后，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二次雕刻。这种扁圆饼形的珠饰，目前所见材质除琥珀外，就是煤精材质，其它材质暂时未见考古出土。而类似的圆饼形珠饰在西域地中海沿岸地区亦有发现，其年代比中原出现的更早，上面亦有见雕刻狮子捕羊等纹饰。因此，我个人认为，这种珠饰是受当时的域外文化影响后形成具有地域文化特征的珠饰。
随着北魏打通西域的道路，北魏的统治者又多次派遣使节出使西域，使者韩羊皮最远抵波斯。“波斯 ”一名就来源于《 魏书 》，足可证明北魏王朝与西域之间密切联系 。据史料载：“（西域各国）遣使者随琬等入贡，凡十六国自每岁朝贡不绝 。”北魏政权凭借武力打通河西走廊，在强大的军事力量的保障下，丝绸之路沿途贸易得到恢复。作为北魏政治与经济中心的平城成为西方贸易的集散地，草原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通过这些出土的琥珀文物特征，我们可以描绘北魏时期草原丝路的大致路线：平城出发，沿鄂尔多斯南缘路经原州高平城（宁夏固原）西进入河西走廊，与传统丝绸之路对接，再由此出敦煌经新疆入中亚。波罗的海沿岸的琥珀原料通过琥珀之路在地中海西岸与丝绸之路对接。【6】
注释：
【1】来源：甘肃省文物局
【2】（大同市博物馆）王银田、韩生存：《大同市齐家坡北魏墓发掘简报》，《文物季刊》 1995年01期 。
【3】林皓：《大同地区北魏墓葬出土的琥珀器物研究》， 文物天地 2020年11期。
【4】韩孔乐、韩兆民：《宁夏固原北魏墓清理简报》，《文物》1984年06期。
【5】山西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大同市博物馆：《大同南郊北魏墓群》，科学出版社，2015年。
【6】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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