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这个最有名的浪漫主义诗人，4岁入蜀，25岁离开家乡，仗剑走天涯。在豪放浪漫的壮游生命路径中，峨眉山是李白的人生启蒙地和出发之地。

唐代开元九年（721），白衣翩翩的少年李白，初次登峨眉山，就提出了令人神往的千年之叹：“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一个“邈”字，让峨眉传神，邈，遥远也，邈若山河，邈若旷世。第一次登临，便陶醉得恣意尽觅，年轻的诗人看见的是背峰如长剑直插云霄，还有色彩比丹青高手笔触更加动人的片片山林。更不必说那山岩奇秀群峰怪绝，峰回路转沟壑深幽和气象万干光怪陆离的天象景观，纵使再多生几双眼睛，也难以尽觅峨眉山的胜景。难怪他不由得慨叹“周流试登览，绝怪安可悉”。

于是，峨眉的美轮美奂，在诗人笔下行云舒展；“青冥倚天开，彩错疑画出。泠然紫霞赏，果得锦囊术。云间吟琼箫，石上弄宝瑟。平生有微尚，欢笑自此毕。烟容如在颜，尘累忽相失。倘逢骑羊子，携手凌白日。”

可能李白的运气极佳，遇到佛光圣灯，又或者看到了紫霞在林梢流淌，层林被染成金色，松林清风淡淡，山岭清苍悠远，这不就是梦中仙境的模样吗？于是诗人雅兴大发，随意寻一空地，吹箫鼓瑟，仙境仙乐。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如何将这最美好的瞬间变成永恒？如何让韶华永存不老？希望能遇到骑羊的神仙葛由，仙境画屏，烟霞人生，吟箫弄瑟，凌度日月。

李白踏云山间时，又遇见了佛寺香火，《听蜀僧濬弹琴》：“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客心洗流水，馀响入霜钟。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

峨眉山的仙佛之气奠定了少年李白的底气：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开元十二年（724），李白离开四川仗剑远游之时，把孤傲的背影留给了峨眉山月：“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自此以后，峨眉山在他的诗歌之中至少出现了11次，成为他反复歌咏的对象。如《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锦水东流绕锦城，星桥北挂象天星。四海此中朝圣主，峨眉山上列仙庭。”《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日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赠僧行融》：“梁有汤惠休，常从鲍照游。峨眉史怀一，独映陈公出。”《闻丹丘子于城北营石门幽居中有高凤遗迹仆离群远怀亦有栖遁之志因叙旧以寄之》：“仆在雁门关，君为峨眉客。心悬万里外，影滞两乡隔。”⋯无疑，对于峨眉山而言，李白是放歌这片山水的第一人。

峨眉山，开启李白的名山之游。李白也一生带着峨眉山月，让思念变成一首歌。唐上元二年（761），60岁的李白，历经了安史之乱的颠沛流离，蒙冤囚禁的牢狱之灾，走过了流放夜郎的屈辱之路，在江夏（今湖北东部），恰遇故友僧人晏从峨眉来，前往长安。在他乡，李白以故乡的月亮送别友人。“我在巴东三峡时，西看明月忆峨眉。月出峨眉照沧海，与人万里长相随。黄鹤楼前月华白，此中忽见峨眉客。峨眉山月还送君，风吹西到长安陌。长安大道横九天，峨眉山月照秦川。黄金狮子乘高座，白玉塵尾谈重玄。我似浮云殢吴越，君逢圣主游丹阙。”

李白与峨眉魂牵梦萦，风烛残年，还想与蜀僧晏一起，“一振高名满帝都，归时还弄峨眉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李白心灵恩藉的还是那一轮月光，一首诗里，多处峨眉山月，可见，诗人心里有多么不舍与不甘，“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年少不懂《静夜思》，再读已是泪潸然。

都说李白之死是酒醉之后，去水中捞月所致。在异乡的岁月，总想把峨嵋山月抱在怀里，思乡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捧出。故乡，回不去了，曾经一身月华的豪放不羁，在最后的日子里，孤身一人，吟唱着悲伧的《临路歌》：“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馀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石袂。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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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震旦第一山——峨眉山》

图片/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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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峨眉山这个地方居然穿上毛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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