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啦,昆明记忆(下)来了,上一篇说到昆明的美食,这一篇会说说我印象里昆明的地名记忆。
*注:文字巨多,可以分片段碎片时间慢慢看,跟随老昆明人的视角细细感受这座城市。
云南不得不提的应该就是菜市场
关于昆明两大菜市场——篆新农贸市场和东华新营农贸市场,名气最大。小时候不喜欢菜市场,地板又滑又脏,摊贩们叫卖的声音复杂且响亮,让小孩觉得局促不安。长大后对逛菜市场这件事还来了兴致。蔡澜在《饮食男女》中说:菜市场卖的早餐一定比其他地方好吃,这些嘴已吃刁的菜农肉贩,绝对不会接受不新鲜的食物。
所以在菜市场,你一定可以吃到当下最新鲜的时令蔬果。我现在偶尔还会专门坐着地铁去这两个地方,边逛边吃。左手提着热腾腾的大理米糕,右手是10块一盒的桑葚(昆明人一般称“桑梓”),再买上一条脆皮五花肉或者一条香茅草烤鱼,就去牛肉面或者豆花米线。坐着等面的时候就会趁热开始吃脆皮五花,一定得配上腌菜膏才够有滋味,酸辣味刚好可以中和五花肉的油腻。
篆新农贸市场的食物丰富程度,恐怕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热气腾腾的包谷粑粑,馅料丰富的裹卷粉,入口即化的舂茄子,奶白酒、花椒鸡、粉蒸肉、卤猪蹄、官渡粑粑、木姜子鸡脚,一时半会根本说不完。每家摊位前的食物都一副可口之姿,加上门口食客大块朵颐的样子,每个摊前都忍不住驻足。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眼大肚小,随便吃几样就撑得不行。
东华新迎农贸市场,以前更多是本地人去买菜,后来火了,也有不少人去打卡。
云南的农贸市场经常给外省朋友们,有时候也包括本地朋友上一堂生物多样性的课。
菜市场里最频繁出现的两句话:
这个是喃样(什么)?
这个咋个(怎么)吃?
▲牛肝菌(别名:见手青)
君子季节有,干巴菌、黄牛肝、见手青、鸡枞、松茸、扫把菌、奶浆菌等。吃花的季节有,棠梨花、茉莉花、白花、金雀花、攀枝花等。不认识的蔬菜水果更是数不胜数。总之,逛云南的菜市场会是一场视觉、味觉与知识科普结合的体验。
关于节日,妈妈跟我说,六月二十四会比较正式。以前如果谈了恋爱,六月二十四会到女方家里吃饭。农历六月二十四就是火把节,大家了解的大理、丽江、楚雄过火把节,其实昆明地区也过火把节,比较隆重的要数石林,石林是彝族自治县。火把节一般彝族、白族、纳西族、基诺族、拉祜族都会过。
说到这,突然想起来,几乎每个昆明的孩子都会有一张在石林的照片。站在刻着“石林”红色字样的石头旁边,那个“石”字看上去还有点像“后”,还会穿着彝族的服饰。
六月二十四会一家人团聚,做一大桌子菜。云南人的聚会总少不了酒,这好像一个快乐助燃器,喝到位了大家就会开始唱歌跳舞。我特别享受这样的时刻,你会觉得,就算明天地球爆炸,我此刻也是快乐的。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虽然也避免不了一定会有酒醉的大人,一直拉着你说些毫无逻辑毫无章法的话语,跟镜子碎掉一样凌乱。
但也没关系,天黑的时候就会到村里的广场上,这种广场在少数民族地区有着高度统一的名字——民族团结广场。我特别期待点火,往硕大的火盆里倒上大量汽油,点燃高高的火把,火星在空中窜。像是一种宿命的召唤,对于云南人来说,回到篝火旁就是家。
我们会点燃小的火把,扔到大火把里,汇聚成更大的火把。我们会拉着身边的人,围着火把跳舞,山鹰组合的《七月火把节》会响遍整个村落。写的时候,把这首歌放来听,血液沸腾,基因舞动。
火把节那段时间,石林会举行斗牛比赛。我只看过一次,十多岁的时候,爸爸带我去看的。场面相当盛大,观众台也是座无虚席,双方派出比赛的牛在泥潭中猛烈追逐、顶撞。最终的牛魔王会带上一朵大红花,主人得意极了。我虽觉得这种比赛有些残忍,但也尊重地方民俗。
▲石林斗牛(网图,侵权删)
*提到石林,又不得不说一道极具云南特色的美味。石林的黑山羊很多,羊汤锅也在云南小有名气,但我想讲的是另一种美食,乳饼。实际上就是羊奶酪,云南饮食实在是多元。将新鲜羊奶煮沸,点酸浆,凝固后压去乳清便是乳饼。可煎可炸可配火腿蒸,亦可直接食用。我喜欢直接食用,现做的口感非常软,奶味最足,直接吃就是上品,配点蜂蜜或玫瑰酱也是极好的。
关于地名,以翠湖为圆心展开。说一条我喜欢闲逛的路线,在昆明主城区——五华区。从云师大后面的滇越铁路为起点,关于滇越铁路的修筑,云南民间也流传着“一颗道钉一滴血,一根枕木一条命”。走在这条连接中国西南与华南地区的铁路上时,好像还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心跳——火车碾过铁轨的声音。12月份,风一吹,银杏叶就会漫天纷飞。现在铁路好像已经没有在使用了,有些摊贩会在这里卖点小吃水果。
接着从云南师范大学西门进去,走进西南联大旧址,这个中国教育史上的珠穆朗玛峰。1937年宛平城炮火连天,华北随之沦陷,华北的的学生们无家可归,无书可读。于是南开大学联合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开启了他们的“长征路”。先是辗转到长沙,建立了一所临时大学,不料日寇很快就攻到长沙,长沙再次沦陷,学生们被迫南迁。就这样,一直走,68天,3200多里,走到了昆明。1938年4月,长沙临时大学正式改名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昆明城留下了这段佳话。
西南联大在昆明只短短存在了八年,但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风骨却扎根在昆明这片土壤。我被这段历史深深打动,西南联大的精神很长时间是我的支柱。
从云师大出来,走过天桥就来到文化巷了。听闻当年冰心、沈从文等常在文化巷的小茶馆里谈笑风生,叫文化巷也就不奇怪了。文化巷里不少书店、咖啡店、古着店等有意思的小店,我经常漫无目的闲逛,随便进去看看又出来。很少买东西,现在的物价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便签动辄十多二十块的价格,望而生畏。就在这两年吧,文化巷的路变成了规规整整的条纹地砖。当年喜欢的麦田书店和漫林书苑已经关闭了,听说售卖书籍违规,具体原因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又一个时代谢幕了。
另一个有意思的独立书店——大象书店。书的选品没觉得很惊艳,这个空间却让人感到舒服,萦绕着温暖的磁场,进口处有很多植物。这家书店位置比较隐蔽,有种大隐于市的雅趣,书店氛围很安静,空间也宽敞,秋天的时候店家会在地上铺上银杏叶。
▲大象书店
这条上有家我常吃的店,萨尔瓦多。一家墨西哥菜,经常没有位置。我喜欢二楼和阳台上的位置,二楼的可以看到一层,在隐秘的角落里很适合和朋友聊天;阳台的位置也有意思,可以吹风,可以晒太阳,可以看过路的行人,不只欧洲,云南人也喜欢室外的用餐环境。店里经常会有些外国人,配上店内的暖光灯,有时候会有种欧洲小酒馆的错觉。年纪小的时候,吃萨尔瓦多是个时髦的事儿。去年去吃萨尔瓦多,我喜欢的牛油果酱玉米片好像没有了。
▲萨尔瓦多
左转就是文林街,直走就是钱局街,都有很多咖啡店。但我通常比较喜欢走文林街,十二月全是银杏叶,特别美。还有个原因是,老爹(爷爷)叫李文林,听爸爸说,因为在文林街出生,所以叫李文林。所以走这条街我总会想起他。我爹说,他小时候这里有家豆花米线,相当好吃,两分钱,如今早已难寻踪迹。拐角处的鬼手是家刺青店,我的第一次刺青就是在这扎的,也变成了一家咖啡店。
沿着文林街往下走,有另外一家我的宝藏书店——橡皮书店。虽然现在橡皮书店火了,小小的屋子水泄不通。第一次去橡皮书店觉得这间小房子的布局奇怪可爱,每次去橡皮书店都有种误入童话世界小人国的感觉,温馨又治愈。哦,对了。文林街还有家卡夫卡书店,我没进去过,因为在橡皮书店对面那条路,我从没有去过对面那条路。
▲橡皮书店
从文林街右转一直走就到陆军讲武堂了。黄色的建筑格外显眼,仿佛穿越到风云激荡、硝烟弥漫的民国时期。这时期云南讲武堂涌现一大批军事统帅和将领,在辛亥革命、护国战争、北伐战争、抗日战争中英勇奋斗,功勋卓著,陆军讲武堂也被誉为“革命熔炉”、“将帅摇篮”。
▲陆军讲武堂
陆军讲武堂对面就是翠湖,从翠湖西门进入翠湖。汪曾祺先生也在写昆明的记忆中提到过,翠湖就是昆明的眼睛。真正体会和理解昆明,就要从翠湖开始。翠湖在不同季节有不同的景,春看郁金香夏赏荷,秋落银杏叶冬喂鸥。大爷们喜欢赤着脚在石头路上走,年轻的情侣们坐在凳子上发呆,带着小孩的家长会带孩子去划船,我的童年也不例外。虽然只是个普通公园,却承载着代代昆明人的记忆。
转悠完翠湖,从南门出去会经过黄公东街,黄墙绿窗,像那种秋冬季节骑着单车的电影会取景的地方。
再从华山西路来到文庙,经过千万次文庙从未进去过。从文庙往下走就是正义坊和老街这一片了,没事的时候经常里面随便转悠。我不会对游客吃的店嗤之以鼻,偶尔也会去吃一吃。在光华街的三碗豆花米线点个豆花米线和调糕藕粉,在小小的空间里慢慢吃。在嘉华买鲜花饼,边走边吃。
昆明老街纸片楼也是个地标建筑,类似于武汉的巴公房和上海武康大楼那样。老街还有个著名的独立书店,东方书店。我特别喜欢东方书店的slogan——向着明亮那方。这是昆明第一家书店,文化底蕴深厚,距今已经快有近百年历史了,当年西南联大的师生们也喜欢在这读书。在东方书店二楼,可以找到许多与云南本土文化有关的书籍。在靠窗的位置看书,再看看楼下人来人往,也惬意。
接着是五一路的云南省美术馆,偶尔看看有没有新展。这个美术馆没有一线那么有调性,进去就是当代艺术的极简风格,而是更为朴实的风格。地砖比较老派,正方形的,有个低保和的红色边框,中间部分密密麻麻铺着白色碎石切片。有雕花的磨砂玻璃窗配上对称花纹的防护栏,复古的白色金边吊灯,房顶、楼梯间的浮雕,颇有几分民国时期老洋房装潢的意思。
美术作品的背景墙是红色的,胭脂和朱樱之间,格外显眼。
更有意思的是,一楼经常会有些年过半百的叔叔阿姨在做操,可能是八段锦也可能是广播体操,具体不清楚。但在这块包容的土地上,一切不合理都会显得合理。
虽然是省美术馆,人倒是也不多。这样安静的氛围,舒服极了。
滇池,养育了数代昆明人,也灌溉了我的成长。滇池为了整治水体,下了不少功夫,近些年清澈了不少,却也回不到从前。听爸妈说起滇池,他们小时候滇池的水是可以饮用的,也确实是清澈见底,炎热的夏天会跳进去游泳。
孙髯翁在《大观楼长联》中“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的景象已经消逝,滇池可能也就剩下三百里。但我在昆明的快乐时光,不少都是滇池给予的,滇池有着超强的能量。
看海鸥,大家都会去海埂大坝。对于我来说,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可能要追溯到小学甚至还没上学。我家通常会在呈贡到晋宁的沿途,去喂海鸥晒太阳露营发呆。近十年,呈贡到晋宁的环滇路上生长出数个湿地公园。一来是为了保护滇池的生态,二来也给昆明人闲暇时光有了好去处。
现在最出名的是捞鱼河湿地和海晏村,人满为患,晚上七点这段路常常水泄不通,门口站着打不到车的游客。不过两个地方确实都很美。捞鱼河电影里一模一样,特别适合拍秋冬文艺片,带着围巾穿着毛昵大衣那种。有水的时候上面飘着落叶,倒映着水影,阳光会偷偷穿过一些树枝间的缝隙打在水里。没水的时候,全是干枯的落叶树枝,更具诗意。冬天海鸥来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看到大片大片的海鸥。
▲2024年滇池风土艺术季,在湿地里做了很多艺术装置融入
海晏村有个延伸到滇池里的大坝,可以看到一场接近完美的日落,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去看日落。五点钟的阳光打在湖面还是波光粼粼,渐渐下坠,光芒开始柔和。如果被云彩遮住一部分,还会呈现出万道霞光的景象。慢慢只剩下一束偏橘调的红光打在湖面,日落会特别快,几分钟内就落下山了。落下山后的时段也浪漫,整个天空就是一片橘子海,有时候会更红些,有时候是粉蓝粉蓝的,只要生活的时间够久,什么样的奇妙晚霞都可以看到。
因为近两年人多的不可思议,所以就不常去了,偶尔有朋友来昆明找我,会带他们去玩。作为旅行体验,当然也是好评如潮。平常晒太阳的话会去,晋宁的村子里,大沟尖、大咀、大渔村、沙提坝、余家河等等,甚至叫不上什么名字的村子。这得益于我爸开车凭直觉拐进一些看着不像路的地方,继续开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开阔视野,屡试不爽。
▲沙提坝
▲乌龙浦(原来是一个小渔村,后面发展成了一个文旅项目)
▲乌龙浦
▲晋宁小渔村
这些地方通常没几个人,偶尔有几个钓鱼佬在钓鱼,尽管前面就是滇池十年禁捕的警告牌。云南人的精神状态就是这样,但他们比任何人更懂得珍惜爱护脚下这片土地。我们会拿出垫子铺在地上或是草坪上,再从后备箱拿一些水果和零食,看着滇池微微荡起的涟漪,飞过的鹭鸶。温暖的阳光铺在脊背上,甚至晒的有点痒,这可是高原的阳光。这种温暖让人内心茁壮生长,某种程度上也拴住了云南人的心。
海晏村捞鱼河这一片区看日落很美,日出的话,梁王山让我印象深刻。梁王山为滇中第一高峰,一山观三海(实际上云南没有海,但大多数的高原湖泊当地人都会称为“海子”),滇池、抚仙湖、阳宗海。最高海拔2820m,方圆数百里都能尽收眼底。
分享一次去年十一月和老爸去梁王山追日出的经历。
在天黑之时,顺着山路盘旋向上。快到顶时,日出的前奏已经跃出地平线,开始呈现出橘调,这时候是温柔不乏热烈的。寒风还是太凛冽,两件速干衣加一件羽绒马褂的配置无法抗寒,实在是太冷了,风也呼呼呼吹个不停。在后备箱拿了我妈的冲锋衣穿上,才能勉强抵御寒冷,手还是很僵。
爬山小山坡,找到一个有些人站着的地方,我们也站着。人不算多,我们这个小山包上有十多个,后面更高一点的小山包上有十几个。因为梁王山不是什么成熟的景区,没有任何的平台,也只有本地人会开车去玩。近些年人多了一点,才架起了网。
看日出,最美妙的时候是等待。太阳出来前的二十多分钟,是我最喜欢的色调,东方是红色、橘色和蓝色,西方是柔粉色、雾霾蓝和紫色。不管看哪边,都是黎明破晓前的浪漫。
云南十一月的天气,是彻底的晴朗,没有一朵云。日出速度特别快,三十秒就爬出山头,照满大大小小的山峦。
还有另一个地方就是长虫山,昆明的年轻人喜欢去,很热门。我也跟风去过,需要爬山。差不多四点我就要从呈贡出发,开一个小时的车,再爬一个小时的山。到了山顶,如果想要更好的视野,还要继续在岩石上爬一段路,才能拥有更加一览无余的视野。长虫山可以看到昆明市区的城市景观,一栋栋写字楼在云雾中渐渐清晰起来。
▲长虫山日出
因为我家在呈贡,主要在呈贡生活,随着年纪增长也不爱去市区,除了偶尔和朋友见面。我把呈贡定义为养老区,更适合退休生活。它近些年发展很快,有了高铁站和很多商区,但是关于呈贡的童年记忆更多是老城区的生活气息。为什么我老说童年的记忆,因为高中以后,上学、旅行等等事情,让我和昆明进入了碎片化相处阶段,记忆不再具有完整性。
呈贡的三台山是童年充满快乐的地方,有个大大的龙坡(形状是龙的一个话题),一块钱可以买五张票还是几张,我已经记不清了。有个售票员坐在龙坡下面卖票,纸质的小票,握着一把会开心的不行。家长买了票,就排队去滑滑梯,好像滑上一下午都不会累。还可以在这里坐到旋转木马和海盗船,在当时看来这就是游乐园。后面龙坡整修过一次,再后面年久失修也没法投入使用,也就封了,小时候的欢声笑语也随之被封存在这里。 现在路过这里,我还在想,很多年后,这些龙坡、旋转木马、电线杆和老小区会一并消失在时代的河流中。
三台山下来就是呈贡的老街,什么店铺都有,基本都是本地人开的,一楼开店糊口,二楼居住生活,配钥匙的、修鞋子的、剪头发的、美容店、饭店。
老街开着很多凹糟馆,都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卖官渡粑粑的夫妻,平头烧烤,叶香园,还有前段时间去吃的“有点辣”,一家开了蛮久的涮菜店。味道有些变了,也可能是我们的口味被大千世界左右了。再往下,狭窄昏暗的巷子里有家清真酸辣粉,好像在厕所旁边,印象里应该是六块钱一份,用一个小小的塑料漏斗盛菜,装多少都是你的,最后老板娘再抓一把粉条一起煮。以前总想法设法多装些,其实吃不掉多少。
南门老街走完,对面就是呈贡广场。有人唱花灯,有人跳广场舞,有人摆摊套圈,有人算命,还有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胜利糕点厂在那附近,现在还能买到果酱面包、西洋蛋糕、彩色裱花奶油蛋糕这些老式糕点,价格依旧很实惠。
继续往前,就到龙街了,也就是吃豆面汤圆的这条街。
印象里呈贡就是个县城。以前确实是县,现在变成区了。目前能想起来的地名记忆就这么多,但肯定不止这么多。
关于昆明,大一点来说,关于云南,我们的关系在微妙的发生改变。小时候挺想逃离云南的,我觉得这里不够City。没有香港的高楼林立,没有上海的灯光辉煌,没有成都的精致时髦,不如一线发达,它不是先进的时髦的代名词。只有田野和山川,单调又无聊,晒太阳发呆,爬不同的山,吃不同的野菜,捡捡菌子赶赶集。后面长大才知道,这是多少人向往的地方。
长大后我去了很多地方旅行,去海边去大城市去国外,看过昆明之外的世界。我再回到这里,我能真诚说出我爱昆明。尽管我不断流动,我的根在这里。贾樟柯说的没错——离开了故乡,才获得了故乡。小时候昆明之外的世界源于想象,在行走中,偏见被更大的世界融合时,才意识到都差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每一个城市都有人在努力生活。
当我决定再一次走进云南,这种心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走进一个个已经耳熟能详,甚至从前已经去过很多次的地方。从滇西北的大理、丽江、香格里拉,再到滇南的普洱、红河、文山、版纳、德宏,从雪山草甸到热带雨林,愈走愈发喜欢,发疯的喜欢,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原来曾经想要逃离的东西,如此珍贵。
有次朋友问我,你去了那么多地方最喜欢哪里?
毫不犹豫的,云南。
我会觉得说昆明狭隘了些,但这是我的根所在的地方,我当然喜欢。
通常有朋友来云南旅游,会把昆明作为中转站,他们会问我昆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景点无非就是西山、云南民族村、海埂大坝、斗南花市、大观公园这些,昆明的美食相对地州上的好像没有强烈的味蕾刺激,这时候我会陷入一种沉默,又想用最浓烈的情感告诉朋友们,昆明这城市特好。
仔细想想,这里确实更适合生活,因为云南北边冬天太冷,南边夏天太热,昆明气候还算合适,旅行的话缺少些强烈的冲击。
昆明有种浸入生活里的幸福感,鲜花,蔬菜,气候,人文都具备。以至于那些差强人意的部分,可以忽略,比如就业、基建、医疗、教育等。毕竟,能吃到新鲜的食物,晒晒太阳,已经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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