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季檬匆匆赶到医院。
就看见空荡的走廊尽头，一身深黑大衣的宁闻暻长身独立，手上捻着一串佛珠。
看上去就像是不染凡俗却又心怀慈悲的佛子。
如果他的真实身份，不是江城黑色地带掌舵人的话。
宁闻暻见她来了，淡声开口：“月昕出了车祸，你们血型一样，去给她输血。”

听着他冰冷的嗓音，季檬指尖无意识地颤了一下。
季檬跟在他身边做了他三年的情妇，在他那里依旧什么都不算。
这样一个活阎王，心里在乎的人只有和他青梅竹马的祝月昕而已。
她只是晃了一下神，身体里就立刻袭入一道强电流。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请立刻完成剧情，如果剧情发展偏离，任务失败，您的身体将会立刻死亡！ ]
系统的惩罚和警告让季檬脸色一片惨白。
她不敢耽误，立刻挽起自己的袖子，习惯性勾起一个轻佻的笑容。
“不就是输血吗，好说。”
宁闻暻深深看了她几秒，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
他勾起唇笑了，恩赐般抚上她的脸：“真乖，我就喜欢听话的。”
“只要月昕好，我心情就好，你也会过得好，所以不要有别的心思，懂么？”
季檬强忍着躲开的冲动，点了点头。
别的心思？想让他死的心思，算吗？
……
季檬被一次性抽走了将近1000毫升的血，出来之后面如金纸。
宁闻暻却只是在病房中陪着祝月昕，根本没有留意季檬的状态。
整层楼都被他包了下来，走廊上空无一人。
季檬独自坐在长椅上，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看着消火栓上映出自己的身影。
一身毛皮镶边的夹克，配上精心染烫的大波浪，烈焰红唇的浓妆……

十足的张扬，却深深刺痛了季檬的眼。
三年前，她检查出胃癌晚期，绝望的时候绑定了系统。
她这才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只是一篇古早的黑道小说。
而系统要求她顺应剧情，去接近这个世界的主角，黑道大佬宁闻暻。
只要走完剧情，她就可以恢复健康，并得到一大笔钱。
可三年过去，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在脑海中询问： [系统，剧情任务还剩多少走完？ ]
系统回答： [剧情已接近尾声，宿主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得到奖励。 ]
季檬点点头，心情稍稍明快了几分。
她只希望剧情赶快走完，到时候不管自己想做什么，都不会再被限制……
正想着，宁闻暻走出病房坐到她的身边，难得搂住她温声解释。
“阿檬，刚才情况比较紧急，医院没有合适的血源才叫你来，别难过了，嗯？”
“等做完这单大买卖，我就金盆洗手，把手下产业都陆续洗白，到时候我会娶你。”
季檬猜测这单大买卖就是最后的剧情点。
等这件事结束，她就自由了。
季檬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说：“宁哥，我想回去休息了。”
宁闻暻心情不错地松开她：“去吧，不用等我。”
季檬知道他是要留下来陪祝月昕，点点头起身离开。
楼上安静至极，急救大厅却一阵吵闹。
季檬刚下到一楼，就猝不及防地和一个正气凛然的男人隔着人群对上了视线。
她脚步一顿，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辰煜……”这才是她真正的爱人。
他依旧站在光里，可自己却深陷黑暗。
他们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第2章
季檬下意识转身要走，江辰煜却已经跟同僚打了声招呼，就大步走到她跟前。
“季檬？你怎么在医院？”
他的话让季檬想起从前无数个被他悉心关怀的瞬间，鼻尖一酸。
心里的思念和苦涩排山倒海，她习惯性摸出一支烟，红唇勾起轻蔑的笑。
“跟你有关系吗？江队长，我都甩了你三年了，你还对我念念不忘？”
江辰煜一把抽走她的烟，眉头皱得死紧。
“你还在跟着宁闻暻？季檬，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自甘堕落？”
他走得更近，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这个人很危险，他是我们警队的重点调查对象，迟早都会落网，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语气很是严厉，却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和担忧。
季檬知道，他想拉她一把。
她甚至忍不住想起他曾在红旗下对自己说的话。
“阿檬，我希望尽自己所能消除罪恶，挽救更多的人，哪怕要流血牺牲也绝不退缩。”
可讽刺的是，这世界的主角，不是正义的一方……
季檬看着他的眼睛，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压抑着情绪轻声开口。
“那等一切结束，我就把所有的事说给你听，好不好？”
她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希冀，还有一丝期盼。
到时候没了系统限制，她会将自己这三年里收集的证据都交给他，再告诉他一切。
让他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变过心，更没有向黑暗堕落……
江辰煜却皱起眉头：“所以，你还是不肯放弃他。”
他退开两步，摇摇头：“季檬，我对你太失望了。”
江辰煜冷冷转身大步离开。
季檬僵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的离开而抽空了。
酸楚漫上眼眶，让她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季檬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江辰煜只是误会了。
等走完剧情，她就可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季檬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出了医院，回到车上，正想开车回去。
下一刻，另一侧的车门却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坐进副驾驶。
她还没来得及扭头，一个圆洞洞的物体就直直抵住了她的腰。
宁闻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开了口。
“阿檬和刑警队长也能聊得那么开心，小命不想要了，不如我现在送你上路？”
他的声音比身上的檀香更冷。
一股寒意从季檬背后窜了起来。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就跟没发现抵在腰上的东西一般，嬉笑着扭过头看着他。
“宁哥，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我和他谈过的，要不我能给你那么多内部消息？”
车辆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黑暗隐去了她眼里的痛色。
这些年在系统的强行操控下，她给宁闻暻说了不少警队里的事。
虽然没有因此害死人，却让宁闻暻一次次成功逃脱追捕，也让他越发信任她……
宁闻暻眸色更深，一时没说话。
但抵在她腰上的东西撤开了几分。
季檬在心底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在他耳畔吐息如兰。
“我充其量是被前男友纠缠而已，宁哥，你刚才……不会吃醋了吧？”
宁闻暻定定看了她几秒，把枪收了起来，勾唇一笑：“是啊，我吃醋了。”
他一手钳着她的脸颊，玩味地开口：“要不我把他做了？”
季檬浑身一僵，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幻想江辰煜中枪牺牲的模样，巨大的痛楚顿时席卷。
宁闻暻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渐渐落了下来，面上一片冰寒。
“怎么？舍不得？季檬，你跟了我，还敢念着……”
他话没说完，季檬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宁闻暻，你是不是疯了？”
“他是刑警队长，你对他下手会引来多少麻烦？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你不是说好要金盆洗手的吗？你说你会保护我、你要娶我的！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季檬的声音都在颤抖。
只是她的最后两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宁闻暻看着眼前忽然情绪爆发的女人，破天荒地怔住了。
他笑出了声，大掌扣住季檬的后脑吻了上去。
以往宁闻暻只对祝月昕温柔，对她从来没有轻重。
可现在，他的吻称得上缱绻缠绵。
车厢里渐渐只剩下喘息，宁闻暻声音喑哑，带着几分愉悦。
“原来我们阿檬是在担心我啊……就这么想我娶你？”
季檬从喉头挤出一个“嗯”，反问：“难道你是哄我的？”
宁闻暻笑了两声，只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他声音里满是喑哑的欲望：“去后座，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