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还不错

武珞路上宝通寺,最近成了“武汉猫猫寺”,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涌来撸猫。

有人专门绘制了一张“宝通寺猫猫地图”:后山密林是狮子猫的江湖,橘猫族群盘踞半山腰,三花猫徘徊于万佛殿周围,狸花猫在鸽子广场驻足……

|| 宝通寺猫猫地图,图片来自小红书。

于是我去了宝通寺,顺图撸猫,不亦乐乎。

全国猫猫寺热门度

宝通寺排前列

工作日下午,宝通寺竟然要排队入场,一大波和我年龄相仿的人,难道都翘班了?

“哈基咪别跑啊!我特地买了吃的过来!”刚进大门,就看到一个白衣女生拿着猫条跟着一只蓝猫。

她是长沙人,跟我说最近全网#寻找中国猫猫寺的话题火热,她跟着攻略打卡,去了西安大兴善寺,重庆宝吉寺,现在,又来了宝通寺。

确实有好多猫啊,广场上风拂过,捎来檐角铜铃的轻吟,放生池的水波声,还有,此起彼伏的猫呼噜。

走近看,一群猫挨着躺在大殿前的青石台上抱团取暖打瞌睡,肚皮随呼吸起伏,是一片毛茸茸的潮汐。

放生池的栏杆上,一只三花猫凝视着水面,时而伸出爪子,试图拨弄落入池中的梅花瓣,涟漪漾开,惊动一群红鲤。

喵星人打架

游客连忙“蒜鸟蒜鸟”

这里的喵主子不怕人,随处可见。

斋堂转角,五只幼猫滚成绒球。通向大雄宝殿的阶梯上,一只白猫睡得正酣,露出肚皮,香客路过不自觉走起猫步,怕惊扰它。

“它吵不醒的!”摄影师说,有人摸它肚皮,它也只是伸个懒腰,给你摸咧。

大殿内,一只黑猫蹲在拜垫上,许久不见动静,一个大叔轻轻把它挪开,低声道:“你就不拜了,你克拜喵佛。”

万佛殿屋顶,一只橘猫蜷卧在琉璃瓦上,半梦半醒间滑落,又炸着毛蹿回原位。

香炉旁,一只牛奶猫蹭着游客,柔软的叫声透着讨要意味。有位阿姨撸了它一番,“冇带吃的,下回带。”它立刻切换成烟嗓大叔,呜呜呜。

猫咪们的个性各异。山下的猫散漫,讨饭为生。后山的猫身手矫健,独行于密林,领地意识极强,偶会爆发小规模斗殴。游客站在一旁观战,劝架。

一只黑金小猫闯进牛奶猫的地盘讨要猫条,被牛奶猫一爪子掀翻,轻咬不放。路过看热闹的围一圈:蒜鸟,蒜鸟……

有的猫甚至在“上班”。

入口处,一只橘猫蹲在井盖上,每当有人经过,便“喵呜”一声:欢迎光临,猫粮拿来。

停车场的“保安喵”,一身黑金色,巡视车辆,偶尔挥爪,指挥倒库。

洪山宝塔下,两只狸花猫把守着菜薹园圃,靠近者一律被哈气驱离。

后山上的猫别墅

上山的路是霍比特人的村庄,一路是小房子,时不时有一只猫脑袋钻出来。

山顶上还有水泥砌的“豪华房子”,灰瓦斜屋顶,上面用粉笔写着:欢迎来到猫别墅。

别墅是给老猫住的,我在山顶上碰到张爹爹,他是照看这群猫的人,给每只猫都取了名字。

宝通寺最大的猫18岁了,名叫咪嗖发,听着像是《七里香》里的乐章。“它的耳朵长了一朵小花(肿瘤)。”走不动路了,也听不见,就躺在窝里,傍晚出来看看日落。

第二大的猫是狮子猫“旺旺”,公的,白色长毛宛如小胡子,每天坐在凉亭边晒太阳,其他猫来打招呼,它不理。

“就像我小时候巷子里的百岁老爷爷。”老张说。

有只蓝猫叫福宝,是被遗弃的宠物猫,从小到大吃得好,浑身肌肉,打起架来一喵敌三喵,老张用一根绳子把它牵着,时刻陪着。

“它有战必参。”老张说,前方正好有一对牛奶猫打架,福宝就爬在椅子上弓着背,跃跃欲试。

猫不爬山,山上猫和山下猫不接触,一只叫独眼的狸花猫除外。它曾住山下,因车祸受伤,被老张救治,安顿在山上。每天清晨,它会下山探望老朋友。

“它好像是个老大。”老张说,独眼每次下山,都有别的狸花迎接。

老张给猫一一做绝育,他说这里僧人不主动养猫,猫大多是被遗弃的。宝通寺的后山,几十年前就有人来放生飞禽走兽,曾经,后山上除了猫,还有刺猬、野猪、小浣熊……

有人家庭环境变动,特地把猫背到寺里来,带着一大袋猫粮,还有玩具,老张没办法,只能说,“你给它留个窝吧。”

今天就有个阿姨过来问:我能不能把我屋里猫子放过来啊,这里过得还蛮好咧。

离开时,宝通寺的鸽子飞回了广场,三花猫和黑猫兄弟懒洋洋地卧在鸽子群里,翅膀掠过鼻尖,它们连眼皮都不抬,只是爪子随呼吸微微开合,像是在抓握春日的暖阳。

此情此景,我不知不觉就待了很久。春天是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