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的一个夜晚,刘菲(化名)像往常一样在玄武湖公园散步锻炼。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高声谈话,回头望去,看到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文雅的男士正结束电话通话。

那人自称许涛,介绍自己是南京某大学的教授,同时经营着一家私人企业,住处也紧邻公园。两人搭话甚欢,期间谈及生活琐事——例如刘菲吐露有牙齿需要治疗,而许涛恰巧认识一位在当地口腔医院工作的学生。随后,他们互加微信,从此拉开了一段隐秘情缘的序幕。

随着交往的深入,许涛频繁邀请刘菲外出,甚至将她带到自己的住处。尽管许涛已年逾五十且婚姻状况复杂(其女儿的年龄与刘菲相仿),他依然以“情人”身份与刘菲保持着稳定联系。据刘菲回忆,初期许涛曾承诺每月支付2万元作为补偿,累计下来的现金共计达到7万元,让她感到对方对这段关系颇为重视。

然而,2022年4月,事态出现了转折。刘菲突感恶心呕吐,经医院检查后发现自己已经怀孕。惊慌之下,她向许涛告知这一情况,而对方迅速提出终止妊娠,并表示愿支付70万元作为“补偿”。双方随后展开了激烈磋商,最终初步达成两种解决方案:

  • 一种是保留胎儿,但考虑到许涛退休后月收入约8000元,其未来支付的抚养费用仅能承担三成;

  • 另一种则是终止妊娠,对方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然而若刘菲坚持生下孩子,许涛则会额外加付100万元,总补偿金额高达400万元。

据后续法律文书记载,许涛最初极力主张流产,甚至在微信交谈中提及最初的补偿数字仅在5万元至30万元之间浮动,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5月初,许涛在学校微博平台上发现有人指控他婚内不忠、强迫堕胎,而他很快认定这帖文出自刘菲之手。

担心名誉受损的他,便试图联系刘菲要求删除帖子,但对方却以金钱为条件,坚持索要更高补偿。经过律师多次调解,双方最终确认以400万元结清此事。许涛借款后,指示自己长期供职的司机从银行取出现金,用两个帆布口袋各装200万元,在约定地点将款项交付给刘菲。

刘菲核对无误后,将这笔巨款收入囊中,并做了相应分配——一部分上交父母,其余存入银行和家中备用。事后,她还签署了承诺书,承诺断绝与许涛的后续联系。

表面上风波似已平息,实则暗流涌动。2022年5月,刘菲在完成流产手术后,因检查出宫颈异常并接受了LEEP手术,身体状况愈加堪忧。几个月后,她再次通过微信联系许涛,宣称因健康受损,额外要求600万元补偿。

面对突如其来的新要求,许涛顾虑重重,为保护自身名誉,他选择报警处理。11月的一天夜晚,刘菲在归家途中突然被几名自称“警察”的男子带走调查,案件迅速进入司法程序。

2023年4月,南京市鼓楼区检察院以敲诈勒索罪对刘菲提起公诉,指控她利用网络曝光对方隐私,迫使许涛支付巨额补偿。庭审中,刘菲坚称双方均为感情纠纷,所有金钱往来均为协商结果,其发帖仅为表达不满,并非蓄意勒索。她的辩护律师也主张,刘菲缺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恶意。然而,法院认为:

  • 刘菲首次利用曝光隐私迫使对方支付400万元,其行为已带有明显勒索色彩;

  • 此后她再次以健康问题为由要求600万元,主观上显示出明显的非法占有意图。

鉴于部分行为系未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2023年5月29日,一审判决刘菲敲诈勒索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处罚金50万元。但刘菲不服上诉,辩称双方金钱交易系多次协商的结果,并主张一审量刑过重。在二审过程中,辩护律师建议改判为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而检方也提到许涛应承担部分责任。

最终,在许涛于10月出具谅解书后,南京市中级法院于12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刘菲在第二次索要600万元时构成敲诈勒索未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并处以10万元罚金。判决后,刘菲由家人从看守所接回老家,先前被冻结的部分资金也陆续解冻归还。

公开资料显示,许涛曾担任南京某大学的博士、教授和硕士生导师,并经营多家医药企业。事发后,有知情人士透露,他已提前退休,其经营活动与高校无直接挂钩,但关于他是否受到进一步调查的信息依然不明朗。

在后续接受采访时,刘菲回忆道:

“在流产后,因查出宫颈问题我又接受了手术,医生说有可能危及子宫功能,我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后果,所以再次提出补偿要求。其实当时根本没考虑过法律后果,觉得‘报就报吧’。如今诉说这段经历,只希望能警示更多人遵守法律。”她还透露,出狱后一直困于老家,正努力寻找新的工作机会以维持生活。

(文中涉及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