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意义在于记录还是讲述?这是一个可以被争论的话题,然而随着电影产业的发展,这个随着电影艺术诞生之初引发的讨论却渐渐的销声匿迹了。当代电影越来越偏向于讲述,而原来属于记录性质的领域却没有长足的发展。因此,当我们在去面对电影艺术的时候,看到的内容就越来越单一了,甚至于在去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已经少有参照了。

今天给大家推荐《持摄影机的人》就是对于这一问题的直接讨论。本片是一部纪录片,然而记录的本质并不是带着一个本质的目的去记录,而是将镜头完全的解放后,充分发挥镜头的特性而不是人眼的特性进行的记录,因此,我们看到的画面并不是传统我们认知范围内的电影画面,而是一种新颖的,实际上已经不新颖的画面。

持摄影机的人》拍摄的是位于乌克兰的敖德萨市,通过记录普通人的生活从而反映出来苏联缔造的新社会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中充满理想的世界。本片的主体在当代会被一些人认为是歌功颂德,但是本片的技术手段确实是在那个年代以及当代独一无二的存在。如果我们能放下意识形态的争论去正视本片的话,就会明白关于电影是记录还是讲述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

虽然这是一部纪录片,但是因为记录的角度并不是一般人意识中的眼睛的角度,而是摄影机的角度,且将持摄影机的人从里到外完全的呈现给观众,尤其是从胶片中逐帧将画面引入到现实,或者将现实转化为定格画面等技术方式,充分为观众展现了电影艺术本身的魅力。这种丰富的形式使得电影拥有了更多的可能,然而对比当代电影记录作品,我们肉眼可见一切都在倒退及不思进取。

为什么本片的创作者吉佳维尔托夫的作品这么有意义,原因在于他秉持的观点是多元化的,而且他秉持的观点一度在实践上获得了观众的认可。我们回看当代以及很长一段时间内,电影不论是不是纪录片,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站在一个讲述者的视角去看待整部影片的。不论是创作者还是摄影师,更多的时候是带着一种先入为主的观点去讲述一件事情,不论是不是纪录片,我们都在讲述。无外乎纪录片的讲述是通过画面展现的,一般电影的讲述是通过创作者理念的展现来展现的。

有人或许会疑问,本片不也是纪录片吗?为何本片不被认为是讲述,而被认为是记录,因为本片的一个重要的特点在于本片的视角,本片并不是一个人的视角展开的,而是用摄影机的视角去展开,且通过这个视角更好的让观众们看到,影片所展现的一切是一种“超人”的存在的。

我们一般的理解范畴内,纪录片无外乎是用人的视角去看待另一个人的世界,说是纪录片,实际上还是创作这个人的观察而已,但是本片已经超越了这个理念,本片并不是以一个人的视角去看代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而是如同上帝之眼一样,空悬在天空中的视角去观察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这样看到的一切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一个人的视角的极限,因此,我们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熟悉法国电影新浪潮的观众们自然会对于跳跃剪辑,定格画面,二次曝光,慢动作,快进,画面分割等创作技法如数家珍,而在本片中,你会看到这些技法被当作日常在使用,创作者并没有认为他是在用这些技法来吸引观众注意力,而是说电影本身地技法展示需要有一个前提,你认为电影是讲述,还是记录。

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是沉溺于一种单一的价值观中无法自拔,甚至有人不惜将这种理念固化而维持自身的垄断地位,然而电影本身应该是一种开放性的艺术却没有太多人提及,大多数人认为电影本身就是电影,电影在于讲述,而且将讲述变为了一种基础性的东西大肆宣扬。

而当讲述越来越喧嚣尘上的时候,我们再去回看电影本身的记录性质,就会惊奇的发现,原来电影还有这么多的可能。如果我们不能用开放包容的心态去看待任何一个艺术的分支发展的话,渐渐的,我们就会沦为一种固步自封的状态,这种状态并不促进艺术的发展,更多的是对于艺术发展的迟滞。

电影自诞生之日开始已经有了百年的历史,在这段百年历史里面,我们看到的是电影发展从原来的多方位包容状态,慢慢的发展成为一种封闭状态,且在这种封闭状态中无法自拔,这实在不是对于电影艺术的促进,很多时候,我们可以多看看老电影,从中看到更多的可能,而不是因为带着先入为主的意识形态的眼镜去屏蔽更多的可能。电影究竟是讲述还是记录,估计很多人已经有了答案,如果我们还愿意多元化发展,那么电影的明天远不如现在这样苟延残喘。

你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