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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事务》最新长文:美国的能源转型困局(900字精简版)

【《外交事务》杂志 3/4月刊报道】

2024年,全球风能和太阳能产量创下历史新高,占世界电力供应的15%,这一水平在15年前几乎不可想象。太阳能板价格大幅跳水,跌幅高达90%,推动了所谓的“能源转型”——能源结构的重心从碳氢化合物转向可再生能源。然而,2024年也是石油和煤炭使用量创下新高的一年。长期来看,碳氢化合物在全球主要能源结构中的占比仅从1990年的85%降至如今的约80%,所以与其说是“能源转型”,不如说是 “能源增量”,这样表述更为贴切。可再生能源使用量增长,是在传统能源基础上进行叠加,而非全盘替代。随着唐纳德·特朗普2025年重返登美国总统宝座,政策重心将再次转向传统能源生产及其所谓的“能源主导地位”。

人们原本对气候变化忧心忡忡,并且期望快速摆脱对碳基燃料的依赖,但全球能源系统的现实打破了这一期待。排放量从2020年的33.9亿吨升至2023年的37.4亿吨,远未达到国际能源署(IEA)为实现2050年净零排放所设定的目标,即在2030年将排放量降至21.2亿吨。美国的宏伟目标同样进展缓慢,其计划2030年电动车(EV)占美国新车销售的50%(目前仅10%)和海上风电达30吉瓦(预计仅13吉瓦)。汽车制造商正因电动车亏损削减投资,而特朗普的政策转向将进一步扩大差距。数万亿美元的高昂成本、经济增长和能源安全等高级别竞争性优先事项其他高级别竞争性优先事项如经济增长和能源安全,以及对快速线性转变的错误预期都给能源转型带来了挑战。

纵观历史,能源转型往往是缓慢的“增量”过程,例如,根据能源使用量数据显示,18世纪煤炭逐渐取代木材,20世纪石油超越煤炭,而非彻底替代。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尽管石油兴起,煤炭使用量仍增长了三倍。如今,碳氢能源依然占据主导地位,而传统生物质能仍为全球30%的人口提供能源,尤其是在全球南方。人口增长推动能源需求上升,非洲便是一个典型例证。预计到2050年,其人口占全球比例将从18%上升至25%。目前,该地区有6亿人未获电力供应,10亿人无法使用清洁烹饪燃料,仍高度依赖生物质能。

经济形势仍也十分严峻。气候融资问题独立高级专家组预估到2030年,每年需要6.3至6.7万亿美元的资金支持,而这一数字将在2035年增至8万亿美元,且其中45%需投向全球南方。然而,56%的低收入国家正面临债务困境,而公共债务占GDP比重超过100%的发达经济体也难以为这一转型提供资金支持。私营部门融资同样受挫,ESG基金因回报不佳导致资金外流、碳定价等市场激励措施仍显不足。

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扰乱能源市场,使能源安全问题再次成为优先事项。美国启用战略石油储备,欧洲则紧急寻找替代方案,德国寻求进口加拿大天然气,并补贴燃气发电厂以支持可再生能源的发展。这凸显出石油和天然气的存在将比预期更为持久,仍需持续投资,以防止供应短缺和价格飙升,否则可能引发政治上的“绿色反弹”,这一趋势在欧洲选举中已初现端倪。

南北分歧使能源转型更加复杂。全球南方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80%,其优先考虑经济发展,而非气候目标。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等领导人强调,能源转型需在减贫和基础设施需求之间寻求平衡。印度目前有75%的电力供应依赖于煤炭。该国计划到2030年新增500吉瓦的可再生能源产能,同时也在积极扩展煤炭产业。另一方面,乌干达则在不顾北方国家反对的情况下,坚定推进石油开发项目,以助力其经济增长。欧盟的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对进口高碳产品征税,被视为阻碍南方经济增长的壁垒,加剧了全球减排时间表上的紧张氛围——北方国家承诺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而中国、印度等主要排放国的目标则定在2060年至2070年。

能源转型亟需大规模开采锂、钴、铜等重要矿产资源,预计到2040年,这些矿产的需求将大幅增长。然而,开发新矿往往耗时数十年(在美国平均需29年)且遭到当地居民本地反对。例如塞尔维亚的亚达尔锂矿项目受阻,巴拿马铜矿也遭关闭。地缘政治竞争,尤其是中美对峙,使局势更加复杂。中国在矿产加工和绿色技术生产方面占据主导地位,而2024年美国加征关税,中国限制稀土出口,预示着贸易战升级,将进一步拖慢能源转型进程。

电力需求上升。来自电动汽车、制造业、加密货币以及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到2030年或将占美国用电量的10%)均给电网带来更大压力。美国电力需求到2050年可能翻倍,远超预测数值,并依赖天然气作为支撑。天然气的碳排放比煤炭低60%,目前已占美国电力供应的45%(2008年仅为21%),这也使美国到2035年实现零碳电力的目标面临挑战。

在权衡上述取舍时,需要秉持务实态度。供应链应趋走向多元化,美国应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加强与亚洲盟友及全球南方的合作。采矿法规需优化,尽量在环保考量与矿产需求之间取得平衡。全球南方需要更多资金以实现从煤炭向清洁能源的转型,应将补助资金与私人投资相结合。碳捕集、氢能和核能等领域的创新仍是关键所在,尽管特朗普的政策可能会改变美国此前努力方向。

不同于以往由成本和功能驱动的能源转型,当前的变革旨在实现彻底转型,而非简单的增量替代。然而,由于各地区、发展速度和技术路径的差异,所以这一转型呈现出多维性,无法遵循线性模式。传统能源仍将发挥关键作用,这表明在减少排放的同时,也必须兼顾经济增长、能源安全和可及性的现实策略。

编译:崔 颖(新能源部)

审校:谢榕蓉(新能源部)

编辑:崔 颖(新能源部)

能源转型与双碳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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