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和俄罗斯因为在反对单极霸权、维护国家安全等战略层面上存在广泛的共同利益,实现了相当程度的密切合作。

不过,基于各自发展的实际需要,两国又在具体领域的发展上存在着诉求差异,为维护自身的根本利益,呈现出了一定的竞争关系。

因此,作为欧亚大陆上两个十分重要的地缘政治实体,中国和俄罗斯始终存在合作又竞争的复杂关系,这种关系的“动态变化”也因影响广泛,一直以来都备受国家间的密切关注。

俄罗斯在大多数时间都向外释放着对华的友好态度。

自2022年同印度建立了卢布对卢比的贸易支付机制以来,俄罗斯都倾向于主张由印度使用人民币支付对俄的大宗贸易如军火交易的大额款项,遭印度拒绝后,两国谈判曾一度陷入僵持局面。

只是,当前,俄罗斯却不再推动俄印人民币结算,甚至在中国加强与中亚各国的合作之后,对中亚各国发出了警告?

这是俄罗斯改变了对华政策的表现吗?背后有什么玄机?

俄印交易与结算

俄罗斯被美西方经济制裁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俄乌冲突爆发之后,俄罗斯的“不友好国家”停止向其供应许多关键商品,俄罗斯便不得不转而同其他国家做起生意。

这个“其他国家”主要指的就是印度。印度被俄罗斯视为采购“以前由不友好国家供应”的关键商品的替代市场,基于本国利益,在这个敏感领域背着西方偷偷给俄罗斯“输血”。

俄印两国也就此达成了交易与默契。

2024年9月,英国《金融时报》还就此进行了专门的报道,称俄罗斯和印度之间的贸易往来涉及到了许多敏感的产品,包括石油等能源,也包括电子产品、生产设施等军民两用产品,俄罗斯甚至正在寻求在印度境内合作建厂的可能性。

其实,俄印贸易开始的时间要远远早于英国媒体的这篇报道。

早在2022年,俄乌局势明显恶化,美西方政府还未停止对俄罗斯的商品供应之时,负责监督国防生产的俄罗斯工业和贸易部就已经在寻找“另一条退路”,制定了机密计划,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经济制裁,以为俄乌冲突提供足够的支持。

当时,俄罗斯工业和贸易部就已经盯上了印度,筹集了约820亿卢比,也即约10亿美元,想要在美西方政府之外秘密打通印度这一隐形渠道,确保俄罗斯在战时的关键电子产品供应安全。

在这关键时刻,俄罗斯选择同印度而非同中国交易,有一定的考量。

首先,俄罗斯对单方面依赖中国保持警惕,有意避免过度依赖中国。

要知道,尽管中俄关系紧密,两国却有各自的立场和利益,俄罗斯想要平衡其在亚洲的外交布局,就必须防止经济和政治影响力过度向中国倾斜。

其次,在这敏感时刻,中俄直接贸易也将引发更大的麻烦。

中国和俄罗斯都是两个极具影响力的大国,且一直以来都极易受到美西方政府的排挤、造谣和制裁。

因此,在俄乌冲突之后,俄罗斯和偏向支持乌克兰的美西方政府爆发了更大矛盾,部分中资银行开始谨慎处理涉俄业务,中国企业也因担心受西方次级制裁而有意继续观察,不会在这一敏感时期加剧同俄罗斯的贸易往来。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和俄罗斯政府因为理念差异存在具体立场的微妙差别。

要知道,中俄关于全球治理模式的理念一直有所不同,中国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更具普惠性,而俄罗斯主张“多极性”,本质其实是维持大国特权。

在俄罗斯与乌克兰爆发冲突之时,中国倾向于促成俄乌和平谈判,促成区域秩序的稳定。

这种情况下,两国具体立场存在微妙差别,中国政府不会站队,也自然不可能明显偏帮俄罗斯。

因此,在中俄两国政府都无意在这敏感时期加强敏感产品的贸易往来时,俄罗斯将目光投向了第三国——印度。

首先,俄罗斯和印度之间存在军火贸易传统。印度长期是俄罗斯武器的最大买家之一,占俄武器出口份额的20%以上。

俄罗斯需要维持这一市场以支撑军工产业,印度也对兼容性和成本优势极具吸引力的俄制武器十分“痴迷”。两国早有贸易的根基。

其次,印度作为全球第三大原油进口国,在俄罗斯因为受美西方政府经济制裁,需要为其国内以石油为主的能源寻找替代欧洲国家的买家时,印度就成了首选。

印度方面基于降低能源成本的实际考虑,对此十分配合,自2022年以来大幅增加从俄罗斯进口打折原油的贸易量,两国通过“暗渡陈仓”的转运方式规避制裁。

这也是俄罗斯选择和印度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

印度通过海运接收俄罗斯原油的路线,即从黑海经苏伊士运河到印度西海岸相对成熟,与中俄陆路能源运输相比,扩容需要的时间更短,也就能够适应短时间内贸易量的迅速增加。

再来,印度在俄乌冲突中保持相对中立,未加入西方对俄制裁,同时又和美国存在合作。

俄罗斯在此时同印度强化关系,也有政治的考量,包括巩固“全球南方”国家对俄的支持,维持和西方博弈的筹码等。

最后,俄罗斯和印度还有技术合作的空间。

俄罗斯在能源、航天等领域有技术积累,印度则在信息技术、制药等领域具备优势,双方合作可以形成互补,在存在共同利益的情况下,两国加强往来、深化关系也是必然的趋势。

这期间,因印度大量进口俄罗斯原油,印度形成了对俄罗斯的贸易逆差。

在2022年两国即建立卢布对卢比贸易支付机制的情况下,俄罗斯收入了大量卢比,若继续长期以卢比结算,俄罗斯将出现超过400亿美元的年度卢比盈余。

发现这一点时,俄罗斯政府有意说服印度使用人民币支付对俄的大宗交易。

毕竟,俄罗斯已经在印度的银行里积累了数以十亿计的印度卢比却“没法花出去”,相较之下,可以在躲国进行自由兑换的人民币更得俄罗斯的青睐。

只是,因印度方面拒绝使用人民币,坚持继续用卢比支付,俄罗斯最终也只能“屈服”。

这也至少体现了,在这一时期,俄罗斯更愿意迎合印度的意愿,而非支持中国的货币国际化。

俄对中亚各国发出警告

继不再推动俄印人民币结算之后,俄罗斯还在中国加强同中亚五国的合作后,对这些中亚国家发出了警告。

这也被很多媒体视为是中俄关系“有变”的“征兆”。

事实上,更恰当的表述应该是,这是中俄两国在中亚地缘影响力的隐形较量。

要知道,中亚地区过去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如今也一直被俄罗斯视为自己的“后花园”。

俄罗斯通过通过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欧亚经济联盟维持其在中亚的影响力,但中亚如今却在经历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刻重塑,不管主观如何,客观上,中国对中亚的经济“渗透”的确削弱了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的整合力度,也就引起了俄罗斯对自身主导地位被稀释的担忧,故而有了俄罗斯“警告”中亚各国之举。

如俄罗斯智库就曾警告中亚国家债务问题可能被中国“经济捆绑”等等。

不过,哪怕俄罗斯学者和媒体市场流露出对“中国影响力在中亚扩张”的担忧和警惕,这一类言论并不占主流。这是因为俄罗斯官方通常都是表态“支持中亚与中国合作”。这其中也有俄罗斯政府的考量。

一方面,俄罗斯自身经济实力有限,难以满足中亚国家的发展需求,而中国与中亚展开的一直是非军事的合作,涉及经济、能源和基础设施多个领域,并没有真正动摇俄罗斯在中亚的传统利益的根基,俄罗斯也倾向于对这一合作持默许态度。

事实上,如今中国和俄罗斯在中亚虽存在潜在利益协调的挑战,但两国政府已经形成了一定分工。

俄罗斯在中亚更侧重安全领域,如在中亚驻军,同中亚各国合作展开反恐演习等。

而中国则继续聚焦经济投资,在“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下,通过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和贸易网络构建,逐步增强在中亚的经济影响力。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和俄罗斯还能实现一定互补。比如,在支持中亚局势稳定问题上,中国和俄罗斯就站在了相同的立场,一同为避免极端主义外溢至中亚做努力。

不可否认,中国和俄罗斯作为两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基于本国利益,面临着直接或间接的竞争。

但长期趋势下,中俄两国为应对共同的外部压力,如美国的战略竞争,依旧会在战略层面保持高度协作,俄罗斯也不会轻易改变对华的政策。

参考文献:

观察者网 "这个敏感领域,印度背着西方偷偷给俄罗斯输血"

海外网 俄媒:俄印恢复卢比结算贸易 俄方正用国库多余卢比买印度货 海外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