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大卫

编辑 | 茶茶

2月28日，华熙生物披露了2024年业绩快报：营收53.71亿元，同比下降11.6%；归母净利润1.64亿元，同比下降72.27%；扣非净利润为1.01亿元，同比下降79.36%。拉长视线看，这是公司自2019年上市以来，交出的最为惨烈的“答卷”，不仅“滑坡”幅度最大，且还出现单季亏损。

为了拯救业绩，华熙生物在内部掀起了反腐风暴。3月3日，董事长赵燕在总裁办公会上发表以“从严治理组织、重返业务一线、重回创业状态”为主题的内部讲话。她表示，“目前华熙生物依然没有走出危机，这种危机并不是因为业绩的下滑，危机在于现有组织的熵增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允许的速度，已经到了必须出重手整顿的时候。”

但如何定义内部“贪腐”，公司并没有给出明确标准，只是要求“所有贪腐人员无论职务高低，必须在3月31日前限时交代问题、提交辞呈，如超过时间未主动交代的，将移交司法部门，不做内部处理”。这种无差别纠错的反贪，在业绩大降的背景下，颇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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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能性护肤品板块连续两年负增长

华熙生物成立于2000年，是全球知名的生物科技公司和生物材料公司，主要聚焦功能糖、蛋白质、多肽、氨基酸、核苷酸、天然活性化合物等有助于生命健康的生物活性物开发和产业化应用。作为生物科技全产业链平台型企业，华熙生物业务目前涵盖生物活性物原料、医疗终端产品、功能性护肤品和功能性食品。

华熙生物旗下拥有润百颜、夸迪、BM肌活、米蓓尔等多个品牌，涵盖次抛精华、膏霜水乳、面膜、手膜、眼膜、喷雾、头皮护理、母婴、男士个护及部分彩妆产品。2019年11月登陆A股以后，华熙生物顺势摘得“玻尿酸第一股”的称号。2019年至2022年，营收从18.86亿元一路攀升到了63.59亿元。

2024年华熙生物营收、净利润继续下滑，究其原因，功能性护肤业务下滑成为影响华熙生物业绩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就是包括润百颜、夸迪、米蓓尔、肌活等在内的品牌业务。“公司收入占比较高的功能性护肤品业务受市场竞争加剧、产业周期波动和战略调整等多种因素影响，调整仍在持续。”在财报中华熙生物直言功能性护肤品业务板块受到的冲击并给出预测，“2025年功能性护肤品业务有望触底。”

2019年-2022年，在豪横营销和大批“成分党”拥趸下，该板块分别卖出了6.34亿元、13.46亿元、33.20亿元和46.07亿元，对应同比增速为118.53%、112.19%、146.57%和38.8%，并拉动总营收比重由33.62%扩大至72.45%，成为了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压舱石”。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福瑞达、爱美客、昊海生科等玩家相继入场，同质化竞争加剧，以及美妆界对含玻尿酸产品的逐步祛魅，华熙生物的高增态势戛然而止。

2023年，华熙生物营业收入为60.76亿元，同比下降4.45%；净利润为5.93亿元，同比下降38.97%。其中，功能性护肤品业务收入为37.57亿元，同比下滑18.45%。在2023年财报中，华熙生物也不避讳地提到，“功能护肤业务的阶段性下滑，而功能护肤业务占公司营收总比重大，因此营业总收入较上年同期下降”。

由于披露的业绩快报中尚未提及更多详细数据，2024年华熙生物功能性护肤品业务具体收入数据无从得知，但从2023年财报数据中可以看到该公司功能性护肤品业务板块收入为下滑状态。

另一方面，华熙生物的原料（玻尿酸）业务正逼近“天花板”。

华熙生物被誉为“玻尿酸之王”，该物质既是其发家的基石，也是其后续向功能性护肤品业务拓展的关键中枢，更是支撑其高估值的底层逻辑之一。

2021年-2023年，华熙生物原料业务的营收从9.04亿元跃升到11.29亿元，但同比增速从28.62%放缓到15.22%。2024年上半年营收为6.3亿元，同比增长11.02%，全球市占率接近50%。

减速背后，是玻尿酸产业步入成熟期后的特征——成长不再激昂，价格不再坚挺。玻尿酸原材料近十年一直在降价。在华熙生物的年报中，2019年原料业务营收为7.6亿元，销量199.92吨，折合380.58万元/吨，到2022年已经降至349.73万元/吨，并进一步降至2023年的322万元/吨。售价的不断走低，严重削弱其盈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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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同质化，销售疲软

随着不同活性物成分的功能性护肤品品牌涌入市场，以补水嫩肤功效出圈的玻尿酸已不是消费者的唯一选择，产品同质化让华熙生物陷入卖不动货的尴尬境地。

梳理华熙生物的品牌可以发现，其功能性护肤品牌目前已经有14个子品牌，医美则有2个品牌，医药还有5个品牌，一年营收5000万元的功能性食品也有4个品牌。

其中功能性护肤品牌包含抗老、油皮护肤以及敏感肌等多个护肤“热点”，覆盖面虽然广，但记忆点有限，不同产品之间定位也逐渐模糊。尤其是14个品牌中，有不少出现成分、功效和对应人群重合。

以其原本的支柱品牌为例，润百颜、夸迪、米蓓尔均有玻尿酸次抛产品，且价格带都在30支300～400元之间，润熙泉也有同价格带的次抛精华。

不止单一产品，华熙旗下的很多护肤品牌在价格带、功效、产品上均有严重的同质化问题，这也说明内部在品牌战略上的问题。

同样聚焦功能性护肤品、医疗器械、功能性食品及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三大产业方向的巨子生物，目前主打“可复美”和“可丽金”两大品牌，产品围绕胶原蛋白核心成分展开，包括功效食用类保健品在内共有8个子品牌。巨子生物的品牌矩阵相比华熙生物更小，但也更聚焦。2024年上半年巨子生物的营收为9.8亿元，归母净利润9.81亿，两项指标的增长幅度都在50%左右。

财报显示，2024年一季度至三季度，华熙生物存货分别同比增长-1.57%、1.62%、9.83%至11.60亿、11.94亿、13.15亿，其中，三季度存货规模创下历史新高；企业2024年三季度营收同比下滑-8.21%，产品销量停滞。另外，存货规模迅速攀升也增加了减值风险。公告显示，2024年度公司对应收账款、存货、商誉等资产进行了减值测试，并计提了约1.90亿元的大额减值准备。

从to B转向to C，为增强品牌影响力与用户粘性，功能性护肤业务的不断加码也致使期间费用水涨船高。财报显示，2020-2023年，其管理费用从1.62亿元增至4.92亿元，增幅203.70%；销售费用从10.99亿元增至28.42亿元，增幅158.60%。

截至2024年三季度，企业销售费用同比下降16.04%至16.31亿元，但销售费用率为42.09%，同一梯队的爱美客、昊海生科的同期销售费用率分别为8.66%、28.65%，均远低于华熙生物。

过去，玻尿酸的故事还可以轻松触达消费者，然而随着各企业品牌开始在科研上找创新、差异化竞争，合成生物成为新方向，重组胶原蛋白成为重点产品竞争点。这一背景下，单一成分不再收到市场青睐，玻尿酸神话不再，华熙生物在技术端也面临着较大的滞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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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增长曲线难寻

近年来，华熙生物提到最多的关键词就是“变革”。作为“医美三剑客”之一，华熙生物近年来直在寻求产品线上的突破却进展缓慢。

其中，被二级市场寄予厚望的肉毒素产品，在华熙生物等待七年之后，只落得了一场空。

2015年，华熙生物与韩国Medytox成立合资公司“华熙美得妥”，用以在国内开发、拓展及销售Medytox生产的特定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以及其他医疗美容产品。但在2020年，Medytox旗下的肉毒素产品Meditoxin被曝出存在安全问题，导致Medytox肉毒素产品无法在中国完成产品注册和销售，Medytox无法通过合法方式向华熙生物提供肉毒素产品。

最终在2023年，华熙生物终止了围绕肉毒素达成的合作协议，这也意味着其对肉毒素布局折戟。

2022年4月，华熙生物以2.33亿元收购北京益而康51%股权，正式进军胶原蛋白产业领域。然而，凭借创立之初就聚焦重组胶原蛋白的先发优势，巨子生物和锦波生物早已实现业绩狂奔。华熙生物旗下润百颜推出的胶原蛋白产品起初因“次抛”性质较具市场关注，但随着可复美、欧诗漫等品牌相继推出不同成效的次抛精华，其竞争力已逐渐减弱。

同样以玻尿酸发家的爱美客和昊海生科，爱美客凭借“溶液+凝胶”双类注射产品矩阵，持续占领中高端市场，连续五年实现营收净利稳健增长，昊海生科则通过第四代玻尿酸与胶原蛋白填充剂形成互补，2023年医美业务收入突破10亿元，同比增长41.29%。

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华熙生物尚未形成强劲的第二增长曲线，仍在“深水区”挣扎。

而公司内部“改革”引起的人事动荡，也对企业发展造成了不利影响。

公开资料显示，仅2024一年时间，华熙生物就发生4起重要人事变动。2024年2月，公司将财务总监由栾依峥调整为汪卉；3月，“夸迪品牌主理人”枝繁繁称“被离职”且遭遇职场霸凌；4月，核心技术人员王勇志、马守伟均因个人原因辞职；同月，华熙生物副总经理刘爱华、原核心技术人员栾贻宏被调岗，均不再直接负责研发相关工作。2025年1月2日，企业再度发布公告，称公司董事、副总经理、核心技术人员郭学平因退休不再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

由于大刀阔斧裁员，华熙生物内部管理混乱的问题也被前员工公之于众，比如私自增加预算中饱私囊，管理流程审批简单，超量购买活动物料，甚至开工红包也揣自己口袋里，这种粗放的流程管理，无疑埋下了“贪污腐败”的大雷。还有供应商反映“内部管理混乱，遇事墨迹推脱，大量有能力的员工离职，内斗严重，答应交货的事情一再推迟。”

不知此次的“反腐”行动会取得怎样的成果，能否彻底解决华熙生物内部的“毒瘤”，但很显然华熙生物的阵痛期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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