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大家小户使耕牛”。刚踏入农历二月的门槛，指尖滑过竖屏，满满都是龙抬头的祭祀与祝福。接踵而至的雷声惊醒蛰伏的世间，万物萌动。伴随阵阵春雷，一场春寒冷雨夹着雪粒乃至冰雹从北至南扫过潇湘大地，雪峰、武陵山区一些高耸的山峰则雪花飘飘，银妆素裹。岳阳、娄底、湘西的友人在朋友晒出满地冰雹或满枝冰挂的视频，尤其是湘西电视台的朋友，将羊峰山一幅幅绝美的雪国图景推送过来，让你有一种破屏而往的冲动。

我是在这场春雪几天之后去羊峰山的。原是应湘西长沙商会副会长杨阳之邀，随广电几位同仁去高坪乡三角岩村为将要举办的村跑现场勘点，架不住羊峰山的诱惑，更是却不了当地相关部门邀请去考察羊峰山文旅开发的盛情，于是，北京、长沙、吉首、永顺县城、本土乡村一众朋友，聚集一起，结队而行。汽车从高坪至松柏，从蜿蜒蛇行到颠着屁股扭着秧歌，顺着坑洼的山道一头钻进羊峰山下。

盘山公路如飘带在山峰岭谷中缠来绕去，汽车象一个玩杂技的顶尖高手在这飘带上鱼贯穿行。最开始是路边山坡或梯田埂下偶有一小块一小块没有融化的雪迹，待依山向上绕过几圈，车窗两边移动的是挂满雪凇和冰棱的灌木，不远处的山坡则是铺开一大片雪地。车在一处垭口停下，大家纷纷下车，急切地拍照打卡。“哇噻”！从杭州来的一位美女一阵惊呼，面对漫山的雪凇和树枝上一串串冰棱拍着特写。从羊峰山下三角岩来的几位年轻人，禁不住从路边捧起雪，捏成球，打起了雪仗。“这到底是冬天的响尾，还是春天的前哨”？来自北京的薛总不禁诗意萌发，连连称奇。而我，则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明明一小时前在三角岩还满眼盈绿，坡间田地油绿的菜苔正迎风摇弋，油菜花已迫不及待举着一片金黄的花伞迎客，春风中虽还带一丝薄寒，但总归和暖，然而此景绝然另一天地。我连忙一同加入打卡的阵列，咔嚓咔嚓四处瞄准。透过镜头，远景是青黛的山峰以白色的绸缎缠腰，更远处苍穹朦胧，山峦隐约；中景是山坡岭地大片大片的雪铺延开去，衬着高大挺拔的银灰色的风电机架，叶片慢慢转动，似乎在向我们招手示意；近景则是雪地映衬挂满雪凇的树木，风在雪枝间彼此招呼，也趁机招呼我们的耳朵、面颊、手背，似乎要用冰冷来降一降我们空前的热络。“去看看电视塔吧。”作为电视人，我当然知道羊峰山湘西电视差转台，90年代在湘西社教时还专程来看过。踩过坪上深过鞋面的积雪，踏上石级，登临山顶。“海拔1438米，不知是不是最高峰”，仕佳查了一下手机。阵阵山风在耳边呼啸，眼前壮美的雪景让我不顾手指、耳根吹得刺痛。站在铁塔下的平台，仰望铁塔，高耸入云，铁架上冰雪裹挂，如寒风中巨人挺立；极目远眺，山峰绵延，沟谷幽深，直到无尽的远方与天际融为一体；放眼塔下的坡岭，一大片灌木顶着雪凇和冰挂从山顶盖没至坡底，象铺着一床巨大的蚕丝被；头顶边的崖上，开满一丛丛一堆堆晶莹剔透的冰棱花；而石级两旁，栏杆外荻花和芦草所的雪淞，挤进围栏，牵着人们登临的衣襟……“当心塔上掉下冰块”，碰到正在塔下巡查的差转台工作人员，他热情亲切地提醒我们。尽管目前电视遭遇行业寒冬，可电视人依然在坚守、转型、蝶变，这座转播台依然昼夜差转湘西电视台的相关频率，无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在差转台综合楼，食堂正有人在为值班人员准备晚饭。他告诉我，现在比过去好多了，山路硬化，直通山顶，给养都不成问题，早已告别过去米面蔬菜上山靠肩扛手提的岁月，不过如果冰冻，汽车还是难以上、下山，但我们都会提前准备好。哦，马上‘两会’了，要确保转播安全，这几天大家都在这里守着”。

夜幕即将围合，汽车辗过残雪，在山风和雪凇的夹道欢送中，我们与羊峰山惜别依依……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就在这羊峰山上，国电投的风电开发已然运营；牧场里蓄栏的牛羊正待春风吹绿坡地时撒野狂欢；冰雪世界、越野赛场、帐蓬营地等文旅项目或已落地或正谋划……而羊峰山下的松柏、高坪，连片的弥猴桃基地，农人在整技松土；油绿的菜苔含笑招引远方来的客人；山林枞树一朵朵菌伞正撑开鲜甜的梦想；村合作社里，漂亮的村姑正在视频直播，推荐本地的腊肉、酸菜、莓茶；应召入伍的新兵今天集结，即将开拔远方，也开启人生新程；而我们这一群人，也在刘冰副县长、省纪委监委驻三角岩村乡村振兴工作队熊晓谦队长的指导下，借羊峰山下一初中学校的办公室，连夜商讨村跑方案……“二月二，不喝茶，去了地，打了铧”，或许，这场春雪，真是个丰收的吉兆哩。

蒋子云

3月7日于长沙

(作者:蒋子云，作家，诗人，记者，一级文编，湖南省民族音乐委员会副会长，湖南经视原纪委书记、副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