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新生代作者因巴尔·赫勒·阿尔加齐处女作,角色神秘可爱,故事诗意幽默:

两个性格迥异的朋友,一段奇妙有趣的历险,让看过故事的人终于深深明白为什么人们永远都在赞美友谊。

故事中的吉尔和弗洛不仅外表迥异,性格也完全不同,有点像阿诺德·洛贝尔笔下的青蛙和蟾蜍,沉稳、宽厚、睿智的成人vs好奇、冒失、稚拙的孩童(虽然在年龄上,他们是相当的),他们一起经历冒险,彼此支持,共同丰富着彼此的世界——就像故事里吉尔弗洛共同成就的那本最棒的故事书!

为一趟语焉不详的旅行(只说要拜访的朋友住在河的另一边)准备上好几个星期,还手工装订了故事书(蜘蛛网纹纸页和蚕丝封面十分符合昆虫世界的设定)作礼物,就有了从前那种生活很慢的时代里的郑重其事与优雅细致。这不免叫我们好奇,主人公(也即两位旅伴)会是什么样子?

吉尔和弗洛刚出场时有点像阿诺德·洛贝尔笔下的青蛙和蟾蜍,沉稳、宽厚、睿智的成人vs好奇、冒失、稚拙的孩童(虽然在年龄上,他们是相当的)。

这样鲜明的对比往往是在铺设两种人生道路——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平分秋色,共同丰富着眼前的世界。两条路或并行或交叉,都会为故事平添声色,使我们在笑声中感受到作者的宽和,也顺便审视一下自己走的路。

弗洛

弗洛就像春游前的小孩一样兴奋,大声唱出每一件行李的名字:“手——电——筒——!热——水——壶——!火——柴——!”还有什么比这更高的致意(给旅途)?一出门,他就开始手舞足蹈,还时不时停步欣赏风景,比如“这里的树和他们家那边的长得不一样”。

要多么热忱的一颗心,才能看见这些细微的差异并为之惊喜?目的地固然可亲,途中的景物和人事不也十分可爱吗?我们用对每一个生命每一件物品的好奇来累积对这个世界一分一毫的爱呢!为此,两条腿的弗洛时常要跑着追十六条腿的吉尔。

吉尔

吉尔呢,无论是在收拾行李还是走在路上,都希望弗洛能集中精神、保持安静;他就想一本正经(不要手舞足蹈,当然,十六条腿舞蹈起来也不太容易)、一心一意(不要东张西望,直奔主题就好)地赶路。就连讲故事来消遣,他也是直截了当地叙述:“有一天,克拉里斯阿姨来喝了一杯含杀虫剂的茴香酒……”

可弗洛是个不安分的听众,不停地问:

“哪一天?”

“她穿着她经常穿的那件奇怪的蓝色连衣裙吗?”

“她身上确实有时候闻起来有点儿杀虫剂的味道”……

……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使得故事尚未进入主题就已戛然而止——弗洛游离于故事之外,就像游离于这趟旅程之外一样顺其自然、堂而皇之。但,只有主题没有细节的故事犹如只有主干没有枝叶的树一样,不是很美、很有趣,对吧?游离可是生活和故事中不可避免、真实无比的一部分。

我们一开始带着先入为主的印象去看待两位旅伴,可角色的反转来得太快,而且是一波接着一波。

吉尔

没走几步路,吉尔就为蚂蚁马拉松挡道而尖叫;弗洛却极为镇定,并不一惊一乍。在雨后的夜晚,吉尔“惊恐地尖叫着醒来”,经历了一场噩梦。第二天早晨雾蒙蒙的,吉尔自言自语:“就像我出生的那天早上。”他怎么能记得那一天的光景?这样的表述往往带有修辞性的夸张,用来预言或总结一个人宿命般的一生,并奠定了其性情与遭际的底色。这些细节在一点点地为吉尔的内心抽丝剥茧,让我们渐渐看见他的急躁、焦虑和忧郁——他才是需要被关照被安慰的那一个吧?

弗洛

与此同时,途中频频他顾的弗洛根据对云的观察,预测要下雨,只盯着道路看的吉尔却用“胡说”来回应,随即而来的大雨证实了弗洛靠谱的经验。临近朋友家时,吉尔不小心落水了,看一路被精心守护的书顺流远去,他只绝望地说:“让它去吧。”与这笨拙和颓丧相对的是弗洛的灵活和积极,他不仅没有落水,还捞回了湿漉漉的书,并“紧紧地抱住它,就像它从没掉进过水里一样”——他努力守护的不只是这份礼物,还有好朋友吉尔和他们的整趟旅程吧?

不仅如此,对这份特殊的礼物,弗洛做的可不只是复原的工作:当吉尔在友人(奥普斯先生真像一位中国的老夫子呀)家的火炉旁烤着脚时,弗洛用毛巾吸干那些湿透了的书页,并用毛笔画出小径、蚂蚁、薄雾和河流,“还有两个在书页间游荡的小家伙,一个有十六条腿,另一个有两条腿。”这本即兴创作的最棒的故事书《吉尔和弗洛历险记》就成了一份新的礼物——尽管纸页皱巴巴的,故事却是活脱脱的。

弗洛

弗洛这个游离的旅行者成了认真的创作者,并且得到了旅伴吉尔的认可:

“我希望你留下了几张空白纸,

在我们回去的路上,

还会有更多的奇遇……”

吉尔

吉尔的转变不仅在于他期待的旅程不再是平静无波的行走,而是跌宕起伏的历险;还在于他意识到故事也可以来自自己的经历和回忆。所以,路上的行走和纸上的描画给予了他们双重的体验。这是吉尔从弗洛身上学到的,也是友谊最迷人的地方。

那么弗洛的笔到底描画了什么?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路上有躲在石头背后鬼鬼祟祟的爬虫,有栖息在水边草叶上的豆娘,似乎都在好奇地窥伺着这趟旅途。有挎包独行的昆虫、扛着梯子的昆虫、坐着手拉出租车闲逛的昆虫、围着叶子圆桌等待侍者端来大餐的昆虫……这些虚构的穿着和行动上十分拟人化的昆虫熙来攘往,构成了一幅烟火气十足的世情图。

蚂蚁马拉松则掀起了一轮小高潮,它像一道红色的水流漫过道路,“两岸”是满满当当的吃瓜群众,散布在手指般张开的树杈上、独木舟似的木头上、草丛背后、石头边上……

穿行于这个世界的吉尔像一列迟缓的火车;弗洛则头顶金色的花朵,像浪漫的行吟诗人。那些明亮、温暖的场景尤其使我动容:

夜里在松树下生起火,两个好伙伴依偎在一起吃饭、读书、睡觉,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舒适,而头顶上除了昏黄的灯,还有十九只袜子,简直挂成了窗帘;

在灰蒙蒙的早晨,摇曳的野草如同飘散的烟,他们的身影却像两盏雾中的明灯;

最后,三位朋友缩在被窝里,凑着灯火读着故事,边上搁着茶,又是众多历险记最为经典的结局:炉火边伴着热茶,主人公静静地回味途中的艰险,并安于此刻闲适的家居生活。

所有这些琐碎的片段都是故事中的枝枝节节,从容地伸展、交织,就使作为故事主干的旅途异彩纷呈。

我们作为读者,是否也学会了如何打量一趟行程,如何看待(但无须审视)一段友谊?我们也在不停地与人走出一个又一个故事——可以写下来、画下来,即使字迹消失记忆犹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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