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巨石投入湖中,DeepSeek已激起千层浪。
没有人能忽视2025年春节前后资本市场的剧震,一日之间,英伟达近6000亿美元的市值直接蒸发,DeepSeek的横空出世在技术领域掀起革新风暴,也在金融市场引发强烈震荡。
这场震荡远非单纯的技术竞争,而是一场关于资本逻辑、创新模式与教育使命的深刻反思——当70亿参数的AI模型能在个人电脑运行,金融行业的核心能力还剩什么?当资本普遍追求短期利益,谁能成为下一个“长期主义”的赢家?MBA教育又该如何进行重塑?
3月1日,在高金MBA2026级招生启动论坛“AI驱动行业重塑与变革”上,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副院长、会计学讲席教授、中国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上海高金金融研究院联席院长李峰带来了题为“科技与金融:来自DeepSeek的启示”的主旨演讲,揭示成就DeepSeek的关键因素,以及科技创新如何跳出“估值陷阱”。
* 本文整理自3月1日李峰教授的公开课《科技与金融:来自DeepSeek的启示》
01
伟大难被规划:耐心资本的胜利
业绩并非行业顶尖,为什么偏偏是幻方造就了DeepSeek?
春节前夕,DeepSeek发布的R1模型在世界引发轰动。
李峰教授用“惊人”来形容DeepSeek所带来的资本市场震荡,这个拥有接近七千亿参数的庞大模型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资本市场对技术垄断的惯性认知。它以开源姿态登上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个排行榜前三,而华尔街的焦虑也迅速蔓延——英伟达跌去约6000亿美元市值,与之深度绑定的芯片生产商台积电则跌去1500亿美元的市值。
这一暴跌背后,除了英伟达股价前期涨幅过大,本身存在回调需求外,市场对DeepSeek技术冲击的恐慌性反应也是重要因素。随后英伟达股价出现的大幅反弹,也说明市场存在一定的过度反应。
那么,搅动资本市场的DeepSeek,其成功的秘密是否与金融有关?
李峰教授指出,到目前为止,尚未上市、未融资的DeepSeek,其成长完全依靠自有资金,与传统意义上的科技金融并无关联。
但另一方面,它的团队来自幻方科技(九章资产),资金源于量化基金收益,这又让它与金融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量化投资与开发大模型之间虽有关联,但关联度并不高。由于股市数据的数量相对大模型开发所需数据有限、量化投资的博弈属性等因素,都限制了AI大模型在量化投资中的发挥。
DeepSeek的成功像一则“反常识”寓言——它既非一场资金的狂欢,也非互联网大厂的技术攻坚,而更是一场极客精神与耐心资本的合谋。
据李峰教授分析,综合来看,DeepSeek的成功源于三个因素:极客精神、美国技术封锁产生的倒逼效应,以及“耐心资本”的长期投入。
当同行忙于追逐融资轮次时,团队在混合专家架构(MoE)中找到了算力困局的解法;当市场热议GPT-5的参数规模时,他们用开源生态重新定义了竞争规则。更耐人寻味的是,美国的技术封锁反而成为催化剂。
与此同时,幻方通过量化投资积累的现金流,为DeepSeek的科技创新与研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 “燃料”。这种模式似乎颠覆了传统科技金融的逻辑——当外部资本还在为回报斤斤计较时,自有资金已悄然构建起一道抵御短期主义的防火墙。
“DeepSeek的产生与英伟达的诞生有异曲同工之处,均为用其他业务反哺前沿的科技行业。结论就是,伟大似乎很难被规划。”李峰教授直言。
02
金融与科技:从错配到共生
资本为何短视?
DeepSeek的横空出世,同样撕开了科技与金融关系的裂缝。科技金融旨在用金融力量推动科技创新,可DeepSeek前期的成功却未依赖这一常规路径——既没有创投加持,亦没有银行授信,而是完全依赖企业自有资金。
“资本往往是没有耐心的。”李峰教授以波音与英伟达的对比为镜,剖析了资本短视对于创新的扼杀。
为迎合股东追求短期回报的需求,波音大幅削减研发投入,转而进行大量股份回购和现金分红。这一短视行为虽在短期内推高股价,却导致公司后续产品研发乏力,737MAX更是出现严重安全问题,公司逐渐走向衰败。
而当波音CEO忙着用回购拉升股价时,英伟达黄仁勋却一边扛住华尔街的质疑,一边坚持研发投入,带领公司成功打造CUDA软件生态体系,让英伟达在图形处理和人工智能计算领域占据领先地位。
这一正一反的案例揭示,在科技与金融的关系中,耐心资本和对技术的持续投入至关重要。然而,由于科技创新风险高,信息不对称使得资本难以对科技项目做出长期承诺。
“资金短视的根本原因在于信息不对称。第一,投资人追求的是财务回报,对科技的理解可能没有那么深;第二,投资人与管理层无法深度共情。”李峰教授指出。
03
从“波音之殇”到MBA教育变革
波音之殇与美国的企业文化密不可分——而这亦让商学院教育的未来挑战浮出水面。
波音的关键转折发生在与麦道的合并之时。原麦道CEO,后出任波音CEO的Harry Stonecipher曾表示“当人们说我改变了波音的文化时,这正是我的意图,即让它像一家企业那样运作,而不是一家优秀的工程公司。”
除了初创公司和一些非常小的公司之外,在美国企业界,由工程师管理公司的时代已经过去,华尔街对上市企业短期利润的重视让企业管理成为上市公司与华尔街分析师之间的一场博弈游戏——企业若无法满足市场预期,即使仅亏损一分钱,也可能会遭遇股价暴跌的惩罚性打击。这种机制倒逼企业优先“粉饰报表”,满足短期目标而非专注长期发展。
哈佛MBA毕业生超20%的失业率也为商科教育敲响了警钟,这一现象背后,是诞生于美国的MBA文化过于浓重的华尔街色彩,其重估值、轻生产,重软轻硬的倾向,与当下实体经济和科技创新的需求脱节。长期以来,哈佛商学院80%的MBA学生投身咨询和投行,鲜少有人进入制造业。
但MBA教育并非“穷途末路”,李峰教授也给出了变革的药方。首先,课程设计应从理论导向转向解决问题导向,像工程学院一样,每门课程都聚焦于实际问题的解决。
其次,要加强科技模块的教学,增加科技普及性知识,提升学生对科技的理解,避免在投资决策中因技术认知不足而产生信息不对称。
再者,培养工程师思维,将复杂问题拆解,通过迭代逐步解决,这种思维方式有助于应对多变的商业环境。
最后,注重对“人”的理解,深刻理解你所投的人,洞察团队与创新的化学反应,弥补因技术专业性带来的沟通鸿沟。
与此同时,李峰教授提到,高金MBA在多年前便朝金融科技方向探索,近年来亦在科技金融方向发力。“金融科技希望借助科技的手段数字化、现代化金融服务业,科技金融就是用金融的手段支持科技创新,这两个领域非常好地把金融与科技结合在了一起,这也是我们今天的主题。”
技术会迭代,资本有周期。DeepSeek的故事远未终结,但其带来的启示早已明晰:当极客精神遇见耐心资本,当工程师思维渗透金融决策,创新才能跳出“估值陷阱”,走向更广阔的未知。
内容来源|上海高级金融学院FMBA
图片来源 |Pexels、千图网
高金项目火热招生中…
欢迎点击小程序了解更多信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