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听说没?张立东再婚了!”

王大山放下手里的茶缸,眉头一皱:“啥?你说啥?”

“哎呀,这才过去几天啊?他媳妇走了才不到仨月,他就又找了个?”

王大山嘴角抽了抽,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抽着烟的刘志新,嗓子有点发紧:“真的假的?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假?全小区都传遍了!昨儿个我去菜市场,碰见老李头,他亲眼看见的——立东带着个女的去民政局领证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刘志新‘吧嗒吧嗒’吸烟的声音。王大山抬头望着窗外,脸色复杂。

张立东和他们是初中同学,从小一块长大的,小时候家里穷,出了社会也没啥大本事,但娶了个好媳妇——李慧。这女人是个热心肠,手勤嘴甜,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她总是第一个帮忙的。尤其是她生病的那几年,社区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她忍着病痛坚持做家务,拉扯孩子,一直到去年年底,人还是走了。

张立东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沉默寡言,谁劝也不行。

可谁能想到,这才几个月,人家居然再婚了?!

“立东,你这也太急了吧?”

这天,王大山和几个老同学约着喝酒,张立东也来了。酒过三巡,大家终于忍不住问了。

张立东低头扒着碗里的花生米,半晌才抬头:“急啥啊?”

刘志新瞪眼:“你媳妇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娶新的了,街坊邻居都议论呢!”

“让他们议论去呗。”张立东耸耸肩,倒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他们谁替我带孩子了?谁管我吃喝拉撒了?”

王大山叹了口气:“可她才走了不到仨月啊,立东,慧姐地下有知,她……”

“她能咋样?”张立东猛地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她是走了,可我活着呢!你们谁知道我这几个月咋过的?”

几个人都沉默了。

“她一走,家里就乱成了一锅粥,孩子天天哭,晚上不睡觉,半夜惊醒找妈,我一个大老爷们,连个饭都不会做,孩子的作业辅导不了,家里到处都是她的遗物,我一回家,就觉得喘不上气。”

张立东说着,声音有点哑了:“我想念她,可她回不来了啊……我不能一直这么过日子。”

王大山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你们说我急,可你们没经历过,我是真扛不住了……”张立东低下头,手指摸着酒杯边缘,声音低沉,“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吃外卖吃到反胃,孩子喊妈妈的时候,我只能抱着她哭……我不想这样过了。”

几个人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我找了个能搭伙过日子的女人,她离过婚,有个孩子,愿意跟我一起过日子,互相帮衬着。你们觉得我是个混蛋,那就骂吧,反正,我就是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没别的。”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王大山抬起头,看着这个认识了大半辈子的兄弟,忽然觉得他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一个月后,张立东再一次出现在饭局上。

“咋样啊,日子还习惯不?”刘志新试探地问。

张立东端着酒杯,苦笑了一下:“还行吧,孩子有人照顾,家里有个做饭的,日子总归是顺了点。”

“新媳妇对孩子咋样?”

“比我想象中好,起码孩子愿意让她梳头了。”张立东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时候我也在想,慧要是知道我这么快就找了个女人,会不会怪我?”

没人接话。

其实他们都明白,有些事旁人说再多都没用,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个中滋味。

有的人,一生只爱一个人,哪怕那人走了,他也宁愿孤身一人;可有的人,生活还要继续,他必须为自己和孩子找个伴。

对错?谁能评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