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卫立煌逃离南京,流亡香港,而他的家属大多还在合肥老家。得知这一消息后,毛主席立即下令,让合肥县派专人将卫立煌的家属保护起来。
此举让许多人无法理解:就在不久前,中央列了一份“头号战犯”名单,卫立煌名列第13位,为什么毛主席要派人保护一名战犯的家属呢?此事说来话长,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卫立煌功勋卓著,并且和我党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简单。
卫立煌早年对蒋介石忠心耿耿,也曾参与对红军的“围剿”。但全面抗战爆发后,卫立煌意识到抵抗外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逐渐对蒋介石的“反共”政策感到怀疑,从而与之产生了矛盾。
当时卫立煌担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前敌总指挥,算得上是八路军的“上司”了。蒋介石让卫立煌担任这个职务本来是为了限制八路军发展的,但他反而与八路军往来密切,给八路军调拨了许多物资,甚至还在1938年春节亲自到八路军总部拜年。
而八路军也投桃报李,1938年3月卫立煌视察前线时突然遭到日军袭击,朱德立即下令八路军驰援,在白儿岭挡住了日军,为卫立煌争取了撤离时间。这也让卫立煌极为感动,此后不但多次赞扬八路军,还在自己军中任命了不少中共党员,他的秘书赵荣声就是其中之一,卫立煌还曾通过他询问自己能否入党。
而这也让蒋介石对卫立煌极为不满,认为他已经被“赤化”。1939年蒋介石发起第一次反共高潮,要求卫立煌也排挤、压制八路军,卫立煌再次拒绝,还严惩了发动摩擦的南阳专员朱玖莹等人。1940年蒋介石要求卫立煌阻止八路军南下,也被卫立煌拒绝。
蒋介石勃然大怒,剥夺了卫立煌的军权,但后来又不得不启用卫立煌领导远征军。卫立煌率部屡战屡胜,威震滇缅。
1945年抗战胜利,蒋介石集团迫不及待地准备发动内战,叫嚣称“三个月消灭共军”。而卫立煌则坚持国共分歧应该和平解决,通过政治协商的方式来促成统一。他在抗击外敌时毫不犹豫,而面对同室操戈时则思虑再三,这也让他在国民党内备受排挤,再次被剥夺了实权。
卫立煌本就不愿打内战,见蒋介石不让他带兵,索性出国考察了一番,在此期间依然呼吁和平,还曾通过法共与我党联系,希望早日结束内战。
直到1948年初,国民党军在东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顶不住了,蒋介石才终于想到了昔日的“虎将”卫立煌,不得不让他出来收拾局面。卫立煌其实已经看出国民党大势已去,不愿赴任,但蒋介石不许他推辞,直接任命他为东北行辕代主任,卫立煌只得前往沈阳。
其实蒋介石此举本质上只是找个人背锅而已,国民党在东北的颓势已经无可挽回,无论派谁去指挥,最多也只能延缓一下溃败的速度。之所以非要让卫立煌去,一方面是因为卫立煌确实是个将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卫立煌不是他蒋介石的嫡系。就算卫立煌战败了,对蒋介石派系的影响也不大。
这等于是蒋介石既让卫立煌去挽救东北危局,又不愿信任他。卫立煌一到沈阳,就开始和蒋介石产生冲突。蒋介石要求卫立煌主动进攻,尽快拔除沈阳到锦州之间的“共军据点”,打通铁路线,从而将东北国民党军的主力逐渐撤到锦州,进而撤回关内。
而卫立煌则坚持防守战略,要求各军留在原地,固守不出,违背了蒋介石的进攻战略。蒋介石一再催促,卫立煌则以兵力不足为借口一再拖延,还要求蒋介石再派援军来。这就惹恼了蒋介石,他干脆直接越过卫立煌给范汉杰、杜聿明、廖耀湘等人下令,要他们对解放军发动攻势,结果被解放军找到了机会。
1948年9月,辽沈战役开始,解放军猛攻锦州。蒋介石又一次越过卫立煌,组建东进兵团、西进兵团向锦州靠拢。结果不但没能救下锦州,还导致两个重兵集团被解放军消灭,东北国民党军全线崩溃。卫立煌已经被蒋介石派来的亲信架空,也无计可施。
10月底,眼看东北国民党军败局已定,蒋介石赶紧任命卫立煌为东北“最高指挥官”,让他全权指挥在东北的国民党各军,但为时已晚。卫立煌接到命令后也是哭笑不得:这都已经全线溃败了才让我来指挥,有什么用?最后卫立煌也只能逃离东北,飞往北平。
到北平后卫立煌才知道,原来蒋介石让他当这个“最高指挥官”,就是为了让他背锅的。明明东北国民党军的计划都是蒋介石制定的,部队也是蒋介石的亲信们指挥的,卫立煌一点实权没有,可蒋介石却把战败的责任全推到了他头上,声称是卫立煌“迟疑不决,坐失军机”,才导致战局糜烂至此,要对他军法处置。
卫立煌本想前往广州,又被国民党特务拦下并送往南京软禁。至此卫立煌彻底心灰意冷,他回忆起自己二十多年来追随蒋介石的经历,对蒋介石也算尽心尽力了,可就因为不是嫡系而屡遭排挤。战功别人拿,黑锅自己背。如今蒋介石自己瞎指挥导致溃败,却让他承担全部责任,这让卫立煌如何能接受?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卫立煌与蒋介石彻底决裂。
12月25日,卫立煌还在被软禁的时候,我党公布了战犯名单,卫立煌排名第13位。也许有人感到奇怪,卫立煌与我党关系不错,又不愿打内战,为何还进了战犯名单呢?
实际上这就是为了保护卫立煌,因为卫立煌此时还身在敌营。蒋介石本就怀疑卫立煌“通共”了,如果卫立煌这个高级指挥官还不在我党公布的战犯名单之列,那无疑会给蒋介石提供借口,卫立煌就有生命危险了。正是因为卫立煌上了战犯名单,蒋介石对他也就只能停留在怀疑的阶段,无法采取进一步行动。
在战犯名单的保护下,卫立煌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软禁时期。1949年1月蒋介石被迫“下野”,李宗仁成为“代总统”,为收买人心释放了卫立煌,但实际上仍对其进行监视。
卫立煌也早已对国民党失望透顶,索性趁着春节期间敌人防备松懈的时机逃离南京,前往香港。此时蒋介石又想起了卫立煌的能力,多次派人到香港游说卫立煌,请他再次出山,但卫立煌哪还能再上蒋介石的当?他拒绝了蒋介石,专心在香港做起了学问。
此时卫立煌还有一事放心不下——虽然他逃离南京时带上了妻儿,但包括老母亲在内的大多数家人都还在合肥老家。毕竟已经上了战犯名单,卫立煌担心自己的家人被牵连,便写信给朱德,希望解放军能照看一下他的家人。
得知此事后,毛主席高度重视,立即通知合肥县,让他们专门派一组工作人员保护卫立煌的家人。这既是为了防止国民党特务的暗杀行动,也是为了避免不明真相的群众冲击卫立煌家。毕竟卫立煌与我党暗中联络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卫立煌此时就是“战犯”。
对于毛主席此举,卫立煌也极为感动。1955年,卫立煌应邀携妻儿回国,成为了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位回归的国民党高级将领,并得到了毛主席和周总理的亲自接见。这位老将终于踏上了自己期盼多年的道路,开始为新中国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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