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长期被人冷落的瓷器,却变成了如今的“瓷器之王”,这背后都逃不过“利益”二字。

元青花 在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元代统治者虽在景德镇设立浮梁瓷局专烧贡瓷,但青花瓷并未成为宫廷主流。

元青花凤首扁壶 首都博物馆藏

蒙古贵族崇尚白色,尤爱卵白釉枢府瓷,因其象征纯洁与权力。而釉里红瓷器则以热烈奔放的红色契合游牧民族的审美偏好。

连 汉族文人都对青花的浓艳色彩嗤之以鼻,认为其“俗甚矣”,与宋代五大名窑的含蓄雅致背道而驰。

这种文化割裂使元青花在元代本土市场沦为“非主流”。 尽管元青花在工艺上实现了三大突破:钴料提纯工艺、胎釉配方的创新,以及釉下彩绘技术的成熟, 但其生产初衷并非服务本土需求。

土耳其 托普卡帕宫博物馆藏

景德镇窑工在波斯商人的订单驱动下,将伊斯兰文化钟爱的钴蓝与汉地白瓷结合,烧制出符合西亚审美的器物。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元青花都在国外, 这种“为外销而生”的属性,注定了元青花在本土的冷遇。

元青花在历史文献中的缺席,加剧了其被遗忘的命运。明代官方典籍将青花瓷的成熟归功于永乐、宣德时期,甚至虚构郑和下西洋带回“苏麻离青”原料的传说。

长期以来对元青花的研究都是一片空白,尴尬的是近代首先开启发掘青花文化的,是西方学者。

“至正十一年”款青花云龙纹象耳瓶一对

1920年代,英国学者霍布逊发现一对铭文为“至正十一年”的青花象耳瓶,瓶身龙纹与钴料特征均指向元代。这一发现挑战了“明代起源论”,但当时学界仍固守传统认知,认为元代不可能有如此成熟的青花工艺。

1950年代,美国学者约翰·波普系统比对了伊朗、土耳其馆藏的元青花与中国出土标本,提出“至正型青花”理论,确认元青花的存在。

这些关键证据多存于海外,中国境内元青花实物其实也挺多,比如江西高安等地出土不少元青花,但仍未引起多高的重视。

真正让元青花在收藏界路人皆知,也就这十几年的时间。引爆文物界大量学术讨论的起点,其实就是天价拍卖的“刺激”!

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 澳门中信2011年拍卖:8.4亿港币

元青花的命运转折始于21世纪的拍卖场。200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的“鬼谷子下山图罐”以2.3亿元成交,创下中国瓷器拍卖纪录。

2011年,“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在澳门中信,更以8.4亿港元的天价震动收藏界,虽然真拍假拍在圈内有争议,但这个纪录却确实已经创造了!当时国内不少媒体也争相转发。

一夜之间,元青花从学术课题蜕变为资本竞逐的标的。

元青花的稀缺性开始被无限放大,全球仅存300余件的说法广为流传!尽管全球拍卖近十几年,就已经上拍了500多件元青花,私底下收藏的人更多,但总有人无视这个现实......

耿宝昌参观南京博物院元青花

国内也有先见之明的专家,南京博物院同样一件估价10亿的“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是1950年南京文物公司的陈新民,花费5根金条买下的。但它被称为国宝,是21世纪后的事情了!

现如今收藏大量小器型、残器的元青花玩家越来越多,完整器尤其是最罕见人物故事瓶也时常现身。藏界一些专家开始改口称存量在15000件左右,但“传承有序”的永远都是那300多件。

当年元朝人其实并不喜欢元青花,近现代也长期冷落元青花,然而当它“一出道”就是天价的时候,人们都开始喜欢它了。

元青花的诱惑

元青花的命运跌宕,折射出艺术史研究的功利化现实,当一件文物仅因天价而被关注,其承载的文明对话、技术创新与人性光辉便被资本遮蔽。

现如今不管是天价购买元青花的富豪(如那位刘某)、民间收藏家、某某帮、专家、学者包括造假贩子,各种群体都在为了元青花互喷,在现实利益面前,有多少人闹了笑话?

真与假的较量仍在继续, 谁来守护历史的真实?如何重建专业的尊严?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中国文物收藏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