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来看一组照片：

（第二辑）照片468-（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中国共产党主席

（第二辑）照片 375 - （1944 年）中国延安，可能是八路军中将周恩来

说明：抗日战争期间，周恩来曾被国民政府授予中将军衔。

(第一辑)照片 2839-（1944 年）中国延安，朱德，八路军第 18 集团军总司令

说明：1937年9月11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将八路军改称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并将八路军总部改称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朱德改任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彭德怀改任副总司令。

（第一辑）照片 2815 - （1944 年）中国延安，彭德怀，八路军领导人

（第一辑）照片 2784 - （1944 年）中国延安，八路军将领聂荣臻。

（第一辑）照片 2828 - （1944 年）中国延安，八路军将领贺龙。

（第一辑）照片 2847 - （1944 年）中国延安，八路军将领陈毅，同时也是新四军军长。

（第二辑）照片 485 - （1944 年）中国延安，林彪，八路军成员。

这些照片出自《哈里森·福尔曼的中国摄影集》第一辑和第二辑，原注释为英文，我借助AI将其翻译成中文。

这些照片，现藏于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图书馆，是美国记者哈里森·福尔曼1944年到延安时拍摄下的，他让我们看到了抗战时期，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伟人的真实样子，十分珍贵难得。

下面我们跟着哈里森·福尔曼，走进1944年的延安，看看抗战时期伟人们的风采。

一、来到中国

哈里森·福尔曼，1904年出生于美国威斯康星州密尔活基市。1929年，福尔曼获得了威斯康星大学东方哲学学士学位。大学期间，福尔曼便给报社投文字稿和摄影作品，成为了一位小有名气的兼职记者。

1930年，福尔曼作为一家航空公司的代表，来到了中国，向中国政府销售飞机。1931年，福尔曼在上海出版了第一本书《你想飞吗？》，这是一本介绍飞机的工艺流程的书。随后，福尔曼被《纽约时报》、《上海日报》等媒体特约为驻外记者，负责撰写远东报道。

此后，福尔曼曾三次访问西藏，于1935年写下《穿越禁忌藏区：探险未知之境》一书。

1937年夏天，福尔曼前往陕北访问红军部队，见到了彭德怀、贺龙等红军的高级将领。就在贺龙的司令部，福尔曼听到了日本人进攻芦沟桥，发动“七七”事变的消息。

（第一辑）照片 1397 - （1938 年）中国上海，哈里森・福尔曼在街上拍摄电影

抗日战争开始后，哈里森·福尔曼以美国记者的身份，到各前线采访，他的相机，拍摄过淞沪会战时的上海，拍摄过日军占领的河南，拍摄过长沙保卫战。

1940年，福尔曼担任了美国《纽约时报》和英国《泰晤士报》、国家广播公司驻中国记者。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福尔曼的采访重点转向后方。

抗日战争期间，虽然国共合作，共同抗日，但国民党一直对解放区进行新闻封锁，禁止中外新闻记者访问延安与敌后抗日根据地，每当有新闻记者申请到那里去，他们就回答“慢些吧”、“现在未便”、“情况未定”等，进行拖延。

到了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美国总统通知蒋介石，准备向延安派出军事观察组，在此背景之下，哈里森·福尔曼和伊斯雷尔·爱泼斯坦等外国记者，再次向国民党府申请到延安采访，终于获得同意。

（第一辑）照片2734 - (1944) 延安（中国），伊斯雷尔·爱泼斯坦、莫里斯·沃陶和哈里森·福尔曼身着八路军制服

随后，哈里森·福尔曼、伊斯雷尔·爱泼斯坦等外国记者组团，向中共中央南方局驻重庆代表处提出去解放区采访的要求，中央代表董必武报告给延安，3月9日，周恩来发来电报，热烈欢迎外国记者团到延安访问。

二、延安之行

国民党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同意外国记者访问延安，于是便作了各种特殊安排。

他们将采访改由国民党中宣部负责，将外国记者团改为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并派国民党“中央社”、《中央日报》《扫荡报》等国民党系列媒体记者参加，甚至还派特务混入其中。

1944年5月17日，哈里森·福尔曼一行终于出发，他们从重庆坐飞机到宝鸡，转火车到西安。

一行人在西安呆了四天，国民党当局安排外国记者参观工厂、机关、学校以及“劳动训练营”。

同行的外国记者爱波斯坦在1944年5月20日《发自西安的信》中写道：“在这个城市里，无论我们直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无耻的盯梢。”

国民党当局甚至还安排了几个从延安“逃跑回来的受害者”，跟记者“控诉”延安边区的“黑暗”，但很快被哈里森·福尔曼识破。

在国民党政府的安排下，中外记者参观团从西安绕道去阎锡山的驻场山西吉县克难坡。途经潼关时，蒋纬国前来迎接。

在哈里森·福尔曼的印象中，蒋纬国身着简朴，热情端正，待人平和。蒋纬国骄傲地向福尔曼夸耀说，他相信自己在一次战斗中打死了三个日本人。

（第一辑）照片331 -（1944 年）潼关（中国），中国国民革命军上尉，蒋纬国

福尔曼给蒋纬国拍了一张照。

（第二辑）照片391 -（1944 年）潼关（中国），哈里森·福尔曼与蒋纬国上尉

两人还拍了一张合照。

5月21日，中外记者团到达克难坡，在交谈中，阎锡山照例抹黑八路军“游而不击”，还吹嘘自己“兵农合一”的政策。

（第二辑）照片386 -（1944）山西省（中国），山西都督阎锡山的肖像

（第二辑）照片372 -（1944 年）山西省（中国），阎锡山和身份不明的男子

（第二辑）照片382 -（1944 年）山西省（中国），哈里森·福尔曼和山西省省长阎锡山

哈里森·福尔曼见过太多军阀，对阎锡山的一套说辞已经没有了新鲜感，但他对阎锡山的社会经济改革比较认可，认为不失为一种试验。

5月31日，中外记者团渡过黄河，进入陕甘宁边区，当晚住在凉水镇。

由于国民党故意临时改变渡河地点，前来迎接的八路军三五九旅旅长王震，不得不在一天内赶了250里路，当他赶到记者团面前时，一身灰色制服沾满尘土，一双草鞋里大脚趾上还缠着绷带，血迹斑斑。

（第一辑）照片 2878 - （1944 年）中国延安，王震将军，八路军 359 旅旅长。

爱泼斯坦感叹地写道：

“他是一位将军，但身上没有任何显示军阶的标志，看上去同一个普通士兵一样——他在仪容和态度上同那些穿着量身定做的军服、戴着白手套的国民党军官们显得多么不同。”

在王震的带领下，中外记者团于6月9日到达延安。

（第一辑）照片 2316 - （1944 年）摄于中国延安，宝塔俯瞰着这座城市。

来到延安后，记者们发现，这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他们可以完全自由地去做调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不准问的问题，也没有被拒绝的答复。在这里唯一约束他们的是国民党带团人。

6月10日，朱德在王家坪设宴招待中外记者团，虽然主人是军方，但陪客中网罗了党政军三方代表，周恩来、叶剑英、贺龙、邓颖超等人都出席了这次宴会。

（第二辑）照片160 -（1944）延安（中国），哈里森·福尔曼与中国共产党官员

上面这张照片就是中外记者团跟中共领导人朱德、周恩来等人的合影，前排左三就是哈里森·福尔曼。

毛泽东的招待宴，在6月12日下午6日，毛泽东特意说明，希望记者们早些过去，晚餐之前可以谈谈。

当天下午四时，毛泽东便在杨家岭中央大礼堂后的客厅接见了中外记者团全体成员，毛泽东简短地欢迎大家的到来，并阐述了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之后，便坦诚详尽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毛泽东跟记者们畅谈了三个小时，他敏锐的眼光、缜密的思维、独到的见解和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让记者们钦佩不已。

二、哈里森·福尔曼眼中的毛泽东

（第二辑）照片 484 - （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与哈里森・福尔曼

在外国记者中，斯坦因首先突破了记者团要求行动一致的“纪律”，他独自向中共提出了采访毛泽东的申请，获得了批准。记者团的领队大为恼火，却无可奈何，接着不少中外记者都向中共提出单独采访中共领导人的申请。

福尔曼对毛泽东的采访在7月14日，那天，毛泽东派了他的私人汽车来接福尔曼，那是一辆半吨重的齐佛莱送货车，车上漆着大大的红十字，下面有“救护车”三字，再下面则漆着：“纽约注册的华人洗衣联合会捐赠。”

毛泽东和妻子在小院子的门口迎接福尔曼。

（第二辑）照片 309 - （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和他的妻子江青

（第一辑）照片 448 - （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和他的妻子江青

福尔曼在《北行漫记》一书中，着重描写了那时两的衣着与居住环境：

“两人都穿得极朴素，她穿着一身简朴宽博的衣装，在细腰上束上一条带子，他则穿着粗糙的土布的衣服，下面穿着膨开的马裤。我被带进会客室——一个有着简单砖地，白墙壁，和有着笨重粗糙家具的窑洞。”

在福尔曼看来，毛泽东在中国人中算是身材高大的，他肩膀宽阔，体格结实，面部有非常高的额角，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很容易微笑，说话温柔，“而他的热诚中，简直带些稚气。”（《北行漫记》）

福尔曼通过采访认识到，毛泽东的观点和建议虽然对政策的制定有很大影响，但这些观点和建议也只是作为讨论的基础，最终要由党的领导人组成委员会决定最终是否通过。福尔曼认为，毛泽东是一个善于集中大家智慧的人，他的思想是大家意见的综合，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四、其他领导人影像

福尔曼在延安采访期间，恰好是共产党筹备七大期间，很多八路军、新四军的领导人都在延安，因此他拍下了不少这些领导人的照片。

（第二辑）照片 102 - （1944 年）中国延安，中共高层领导人的合影

这其中，上面这张照片尤为珍贵，照片上从左至右为：彭德怀、朱德、叶剑英、聂荣臻、陈毅。他们都是后来的十大元帅之一。

（第一辑）照片 2743 -（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与彭德怀

将领中，福尔曼拍得最多的是朱德和贺龙。

福尔曼在延安时，多次对朱德进行采访和交流，朱德还为福尔曼配备了骡子，方便他到处转转。

朱德对福尔曼说：你在转转走走的过程中，不要那么奔波，要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拍摄是是照片，记录下真实的生活。

（第一辑）照片 2834 -（1944 年）中国延安，朱德，八路军第 18 集团军总司令

（第一辑）照片 2437 -（1944 年）中国陕西省，哈里森・福尔曼向朱德将军展示他的曝光表

（第一辑）照片 2854 -（1944 年）中国延安，哈里森・福尔曼与八路军朱德

（第一辑）照片 2293 -（1944 年）中国延安，可能是朱德将军在活动中发言

来到延安时，福尔曼已经是第二次见贺龙。

1937年，芦沟桥事变爆发前夕，福尔曼就一个人来到红军云阳总部，见到了贺龙。他看到贺龙跟普通官兵一同吃一同睡，一起享受快乐，一起忍受艰辛和危险，很是佩服，称他为“共产党的罗宾汉”。

这次重逢，福尔曼为贺龙拍下了许多特写照片，充分展现了两人之间的友好情谊。贺龙还鼓励福尔曼到抗战前线去采访，让他更多地了解八路军，了解中国人民，了解中华民族。

（第一辑）照片 2329 -（1944 年）中国延安，贺龙将军与哈里森・福尔曼

（第一辑）照片 2805 -（1944 年）中国延安，哈里森・福尔曼与八路军贺龙

（第一辑）照片 2841 -（1944 年）中国延安，哈里森・福尔曼、贺龙将军与八路军的几位连长（或上尉 ） 。

（第一辑）照片 2837 -（1944 年）中国延安，哈里森・福尔曼与贺龙将军

五、美军军事观察组

1944年7月22日，美军军事观察组也到了延安，福尔曼用相机记录下了丰富的画面。

（第二辑）照片 430 -（1944 年）中国延安，中美军事人员站在美国观察组飞机旁

由于当时延安机场简陋，没有导航设备，飞机降落时发生了事故，左轮陷进了一座旧坟墓中，螺旋桨刮到驾驶舱折断，正好打在座椅上，因飞机突然向前倾斜，驾驶员被惯性带起，幸运地躲过一劫。

美军观察组受到了中共领导人热情的接待。在福尔曼拍摄的延安照片中，有一组宴席的照片，拍的应该就是中共领导人接待美军观察组的宴席。

（第一辑）照片 2860 -（1944 年）中国延安，八路军与西方军事官员出席活动

从这个全景看，这次宴席有八桌。

（第一辑）照片 2832 -（1944 年）中国延安，中国共产党主席毛泽东出席活动

这是毛泽东在开席前的样子。

（第一辑）照片 2851 -（1944 年）中国延安，中国共产党主席毛泽东会见西方官员

毛泽东在陪席。

（第一辑）照片 2859 -（1944 年）中国延安，中国八路军与西方军事官员出席活动

周恩来在陪席。

（第一辑）照片 2871 -（1944 年）中国延安，八路军与西方军事官员出席活动

有一位美国军官似乎在站起来敬酒，旁边白衣服的应该是马海德。

（第一辑）照片2801 -（1944年）中国延安，西方军事官员与共产党员

（第一辑）照片 2794 -（1944 年）中国延安，西方军事官员与共产党员

这两张照片可能是中共领导人和美军观察组一起参加某个活动，我们可以看到，毛泽东跟周恩来都站在了边上。

站在中间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叫周苏菲，她老公是后来第一个加入中国国籍的外国人。

（第二辑）照片 117 -（1944 年）中国延安，马海德（乔治・海德姆）和他的妻子周苏菲

福尔曼还拍下了许多中共领导人跟美军观察组成员的合照。

（第一辑）照片 2765 -（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彭德怀与美军军官

（第一辑）照片 2749 -（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彭德怀和美军军官

（第二辑）照片 410 -（1944 年）中国延安，共产党领导人和西方军事官员

这张照片里有陈毅（左二）、朱德（左三）、聂荣臻（右一），其他两个中国人认不出来。

（第二辑）照片 441 -（1944 年）中国延安，毛泽东与马海德（乔治・海德姆）及军方官员交谈

（）第一辑）照片 2360 -（1944 年）中国延安，朱德将军与迪克西使团的大卫・巴雷特上校

这些照片，记录下了伟人们在各种活动下的侧影，让我们看到抗战时期伟人在生活中的真实样子，十分珍贵。

六、《北行漫记》与《西行漫影》

哈里森·福尔曼在陕甘宁边区采访了三个多月，拍摄了一千多张珍贵的照片。

他回到重庆后，写下了《来自红色中国的报道》一书，打破了国民党政府对延安的新闻封锁，向世界客观地介绍了延安的真实情况。这本书后来改名为《北行漫记》，被誉为埃德加·斯诺《西行漫记》的姊妹篇。

当然，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哈里森·福尔曼延安之行留下的最珍贵的，其实是那一千多张照片。1946年，福尔曼曾将延安之行拍摄的照片编辑出版，翻译成中文为《西行漫影》，可惜这本书已经绝版。

好在照片还在，所以我们今天还能看到伟人们抗战时期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