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姑父那个旧布袋，从我记事起就没离过身。

小时候，他总爱神秘兮兮地从里面掏糖果给我。

姑姑去世后，我接他进城照顾了整整五年。

姑父离世时，唯一留给我的就是那个破旧的布袋。

当我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01

五年前的金秋时节，小区里的树叶已经染上了秋天的颜色。

趁着天气还算宜人，我带着才三岁的女儿果果下楼透气，想在小区里活动活动。女儿兴高采烈地奔向滑梯，我则悠闲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难得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父亲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出身农村，父母都是朴实的农民。他们含辛茹苦供我上完大学，如今我事业有成，便在城里给他们买了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就在我家附近，方便照应。

我以为父亲又是想念孙女了，准备叫我们过去吃饭。没想到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的却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儿子，你姑姑走了。你赶紧开车带我们回老家吧。」

「好的，我马上过来，你们稍等。」

挂断电话，我拉着还沉浸在游乐中的女儿回了家。简单跟妻子交代了情况，我就开车直奔父母住处。

到达时，他们已经在楼下焦急等待。看到父亲脸上写满悲伤，我连忙上前安慰：

「爸，节哀顺变，姑姑这些年一直身体不好，这样也算解脱了。」

父亲勉强点头，「道理我都懂，可真到这一刻，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啊。」

其实这也难怪，父亲和姑姑、姑父的感情非比寻常。爷爷奶奶早逝，正是姑姑和姑父把父亲拉扯大的。听父亲讲过，姑父甚至曾经救过他的命。

虽然我们搬到了城里，但每逢节假日，我们都会回老家看望他们。姑姑和姑父膝下无子，一直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我对他们的感情也极其深厚。

一路上，车内气氛沉重，谁都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02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赶到了姑姑家。

见到姑父时，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短短两个多月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脸色灰暗，精神恍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接下来几天，在亲友的帮助下，我们料理完姑姑的后事。就在准备返城的前一晚，父亲把我叫到院子里。

看他紧锁眉头的样子，我有些担忧：「爸，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我观察姑父，感觉他身体状况很不好。」

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近几年姑姑身体每况愈下，都是姑父日夜照料。姑父年事已高，这样操劳下来，自己也难免积劳成疾。

「那我带姑父去市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检查是必须的，但姑父一个人在老家没人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要不...」

我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你是想把姑父接到城里一起住？」

父亲点头确认：「是有这个想法。姑父当年对我恩重如山，现在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

「好，我回去跟媳妇商量一下。」

随后我给妻子打了电话，将父亲的想法告诉她。原本我打算在小区给姑父另租一套房子，但妻子直接否决了。

「干脆让姑父住我们家吧，果果还小，可以暂时跟我们一起睡。这样姑父住进来，照顾起来也方便多了。」

「这样行吗？我担心会给你添麻烦。」

「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姑父这些年对我们那么好，现在照顾他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能遇到这样通情达理的妻子，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03

然而，当我和父亲向姑父提出这个建议时，他却坚决不同意。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添你们的麻烦了。你们各有各的事要忙，我在这住得挺自在，没事还能去坟头陪你姑姑说说话。」

父亲急了：「姐夫，想陪我姐聊天我们随时送你回来。你现在身子骨大不如前，跟我们去城里住吧，有个头疼脑热也好有人照应。」

我也在一旁劝说：「姑父，果果可想您了，整天问我您什么时候来看她呢！就跟我们走吧！」

经不住我们轮番轰炸，姑父终于勉强点头同意了。

我们帮姑父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说实话，城里家什齐全，没必要带太多东西。不过临走前，姑父执意要带上一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布袋，我们拗不过他，也只好随他去了。

到家后，妻子已经把女儿的小房间收拾妥当。果果听说能和我们一起睡，兴奋得手舞足蹈，一看到姑父更是欢呼雀跃，跑过去紧紧抓着姑父的手不肯松开。

姑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从那个破旧的布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糖果，塞进果果的小手里。

这一幕勾起了我的童年回忆。记得小时候姑父就有这个布袋，虽然那时还没这么破烂，但同样神奇——总能变出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来逗我开心。

就这样，姑父正式搬进了我家。

令我惊讶的是，姑父的到来非但没给我们增添负担，反而让家务活减轻了不少。因为我和妻子平时工作忙，姑父主动承担起了接送果果上幼儿园的责任。

以前我们早餐随便对付几口就算了，自从姑父来后，餐桌完全变了样——熬得软糯的粥，清爽可口的小菜，喷香四溢的煎蛋，每天变着花样让我们胃口大开。

我和妻子不忍心让姑父这么操劳，几次劝他多休息。

姑父却摆摆手说：「果果喜欢吃我做的早餐，再说这点活计算什么，我一辈子习惯了干活。」

果果在旁边立刻捧场：「姑父做的饭菜就是特别香，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这下姑父笑得更开心了，又从那神奇的布袋里掏出一根彩色棒棒糖，递给果果，还不忘叮嘱：「吃完糖记得漱口，不然小虫子会蛀牙的。」

04

自从姑父来到我家，我和妻子几乎没什么机会干家务了。

姑父总是趁我们上班的时间，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让我们感到既愧疚又感动。

按照姑父的话说：「我这辈子手脚不停就习惯了，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

我们也就不再坚持，随他去了。

时光飞逝，转眼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间，果果已经成长为一名三年级的小学生，而姑父却日渐衰老。现在我陪他下楼散步，常常要走几步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久前，我带姑父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医生把我叫到一旁，轻声告诉我姑父时日不多了。我不忍心告诉姑父真相，给他吃药时总是把药盒扔掉，只说是保健品。

但姑父很聪明，从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猜到了几分。他没有戳破，只是我越来越频繁地发现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那天，姑父精神格外好，突然提出想回老家祭拜姑姑。这些年我们也回去过几次，这次我依然叫上父亲，我们三人一同回到了老家。

在姑姑墓前，我们三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我给姑姑讲述果果最近考试又拿了几个奖状；父亲则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姑父静静地诉说他们年轻时的甜蜜往事，语气中满是思念。

眼看天色已晚，我招呼父亲和姑父上车，准备返程。

路上，姑父兴致勃勃地和我们分享果果前几天送给他的画。

他模仿着果果天真的语调，眼里闪烁着光芒：「姑爷爷快看，这是我画的全家福！这个是姑奶奶，这个是姑爷爷，你们牵着我的小手。旁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瞧，我们全家人在一起多幸福啊！」

说着说着，姑父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头也慢慢垂到了胸前。我以为他只是累了，睡着了。

05

当我们到达家门口，父亲准备叫醒姑父时，却怎么也摇不醒他。我们慌忙检查，发现姑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走得如此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

父亲的泪水无声滑落，嘴上却强装镇定：「儿子，你姑父这是寿终正寝，走得干干净净，没受半点罪，算是福寿圆满了，你哭什么？」

我努力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哽咽着回应：「您还好意思说我？瞧瞧您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说完，我和父亲不约而同地拥抱在一起，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那一刻，两个大男人在车里无声地抽泣，谁也不愿承认自己有多么伤心。

几天后，我们按照姑父生前的遗愿，将他与姑姑合葬在一起。这是当初姑姑去世时，姑父就曾低声许下的心愿。

处理完一切后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我的心情依然沉浸在无法排解的悲伤中。这时，果果轻轻走到我身边。

如今的她已经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完全明白姑父再也不会陪她玩耍，给她讲那些有趣的故事了。她的双眼红肿，显然也刚刚哭过。

我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她却抢先说道：「爸爸，姑爷爷之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让你打开他的那个旧布袋。他说里面有留给我们的东西。」

那个布袋？

我愣了片刻，随即开始翻找起来。终于，在姑父床下的抽屉里，我找到了那个陪伴他一生的破旧布袋。

当我打开布袋，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