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纳吉布,每天总是在清晨闹钟还没响之时就起床为家人准备爱心早餐。静静的欣赏妻儿享用早餐后的享受表情,是我一天中最满足的时刻。临出门,我总会先给妻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叮嘱她:“今天别累着自己,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接着又亲亲孩子的脸颊,说:“宝贝,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哦。”在家人的祝福和送别下,我穿上熨得笔挺的西装,走出家门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早上好,纳吉布”路过的邻居们纷纷主动向我打着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善意的微笑。我也积极的回应着大家,就如过去的几年般一如既往地扮演着一名热心、善良、乐于助人的好邻居。

我在一家航空公司,担任清洁主管职务。对人对事始终认真负责的态度是我从众多竞争这种脱颖而出的不二法宝。同事们都很喜欢我分享工作生活中的点滴,而我也总是耐心地当好合格的倾听者,并不时的为他人排忧解难。

然而,不论是家人还是邻里,不论是上司还是同事,没人知道在我光鲜美好皮囊之下,始终潜伏着一只名为欲望的野兽。每到夜晚,街头巷尾闪烁的霓虹灯就像催化剂般,唤醒了我内心深处汹涌的恶意。在欲望的驱使下,我就像一名隐于黑暗的猎手,静静的等待着送上门的“猎物”。

02

2003年6月13日凌晨,吉隆坡孟沙购物中心的停车场里,破损的灯管如萤火般闪烁。昏暗的空间在灯火明灭中,平添了几分阴森。我遵循着过去的几次成功“狩猎”经验,在空旷的停车场中悄然潜伏。

良久之后,一个靓丽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来了!”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亮起了诡异的光彩。这名我事后才得知叫做王丽娟的女人此时正独自站在一辆蓝色轿车门外,神色焦急的在挎包中翻找车钥匙。她美丽侧颜令我心驰神往,而她无助的表情,更是让我内心压抑已久的欲望如潮水般翻涌。我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趁着她打开车门的刹那,我从身后猛的一推,一把将她推倒在车内。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王丽娟她心中一惊,本能反应就要张嘴大叫。我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精准无误的插入了她大张的口中。“你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捅破你的喉咙!”我恶狠狠的威胁道。品尝着口中微腥的铁锈味,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挣扎逐渐停止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早已被恐惧和绝望所填满。

啊……就是这个!我期待的就是这种表情!我扭曲的内心在无声的嘶吼,全身每一处毛孔都爽得直打颤。随着心中的欲望越发高涨,在这昏暗的车内,我缓缓将身体压在了王丽娟的身上……

迫不及待的尝完今夜的猎物后,我的病态的欲望并没有就此满足。在随手将饱受摧残的王丽娟推到副驾后,我意犹未尽的舔舔嘴,一屁股坐在主驾上,然后一脚便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停车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今夜,还很长。

03

我一路风驰电掣,脑子已经开始幻想起一会如何折磨新得手的猎物。不曾想,回过神来的王丽娟开始又哭又闹,可我此时只觉得她的反抗犹如稚儿挠痒,绵软无力。可当我仍沉浸在脑内幻想中时,却忘了车辆仍行驶在市区中。

我的超速驾驶很快就引来悦耳的警笛。我透过后视镜一看,一名骑着摩托的巡警已经追到身后,对方正挥手示意我立即停车。“节外生枝了……”我微微皱眉,不悦的拿出匕首以抵在王丽娟腰上,警告道:“别想报警,否则我先捅死你!”随后,我慢悠悠的将车停在路边,面露无害的微笑,朝迎上来的巡警摇下车窗。

“警官晚上好,有什么事吗?”我平静的提问,而抵在王丽娟腰后的匕首此时正巧妙的藏在她的衣衫褶皱中,表面看起来就像是我在搂着她一般。“你超速了知道吗!”巡警拉维詹德兰一脸严肃的点了点车窗,示意我和王丽娟拿出证件。“不好意思,我们赶着去酒店。”我给了拉维詹德兰一个“你懂的”眼神,大大方方的抵上了两人的身份证:“大晚上的,还请警官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在我忙着应付拉维詹德兰的时候,王丽娟偷偷给拉维詹德兰递了个眼色,她双手还在我看不到角度中合十,一副拼命乞求的模样。

拉维詹德兰拿着身份证的手微微一僵,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都给我下车!”拉维詹德兰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命令道。我很快也察觉到了王丽娟的异样,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绝不能让王丽娟把事情抖出去!这么想着,我几乎是下意识就猛地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瞬间窜出数米,轰鸣的发动机带着四个轮子疾驰而去。而拉维詹德兰也是反应极快,他本能的掏出手枪,对着车轮就是“砰砰”两枪。一声刺耳的爆鸣声后,右前轮瞬间瘪了下去,车身开始剧烈地抖动。

谢天谢地,这王丽娟估计是哪家的千金。身下的豪车简直安全性能拉满,虽然爆了个轮胎导致行驶的稳定性有所降低,但维持正常行驶仍然不成问题。眼看着我即将扬长而去,拉维詹德兰立刻骑上摩托车追了上来。但一名合格的猎手自然要掌握附近的地形,这片街道我早已烂熟于心。任凭拉维詹德兰如何追赶,仍是被我越拉越远,很快就没了踪影。

04

甩掉巡警后,我越发兴奋和疯狂,一边驾驶着车辆一边情不自禁的大力拍打着方向盘,将车喇叭拍得震天响。接下来,该好好地“收拾”一下不听话的猎物了。我不着痕迹的撇了眼王丽娟,嘴角阴冷一笑。

我轻车熟路的将车开到一个废弃多年的建筑工地。这里被我称呼为“驯兽场”,专门用来炮制那些抓来的猎物。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我多得是手段让被抓来的小绵羊们服服帖帖。毕竟,在贞洁和性命之间,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后者。但这套百试不爽的准则在王丽娟身上完全失效了。我刚拿走匕首,她就开始拼命反抗。在体力和精神都恢复过来后,王丽娟黑带九段的实力开始逐渐发挥。

若非车内空间狭小,恐怕我也不是一合之敌。在混乱的扭打中,我也渐渐热血上头,下手越来越狠。就在这时,王丽娟一脚踹在了我的小腹上。剧痛顿时激起了我的凶性,我立刻操起匕首,狠狠朝她的胸口扎去。

“死、死了?”我愣愣看着倒在血泊中渐渐失去体温的王丽娟,脑海一片空白。但很快地,我就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绝对无法饶恕的罪行。“得、得赶紧把她藏起来!”我颤抖着双手,把王丽娟拖下车,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环顾四周,我努力的寻找着一切可以用到的东西,很快从工地中找到了一些废弃的易燃物和水泥。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一不做二不休,我决定毁尸灭迹!

我手忙脚乱的将王丽娟的尸体拖到了一个更隐蔽的沟渠中,然后洒上了特地从车子油箱中抽出的汽油。随着一股炽热的烈焰轰然炸响,王丽娟的尸体不过眨眼就被熊熊烈火吞噬。闻着肉体焦化的刺鼻味道,我强忍身心的不适,静静地看着她的面容在火焰中逐渐模糊。火焰熄灭后,为保险起见我又费力地运来一车水泥倒在半个身子都碳化了的尸体上。随着成吨的水泥逐渐淹没尸身,我的心方才落回地面,仿佛今夜的罪恶也将永远掩埋。

回到家已经接近黎明,妻子和孩子仍在熟睡。我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就像要冲刷掉所有恶行般,任由热水淋透全身。突然间,我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王丽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时而又变成那具碳化的焦尸,顿时一阵恐惧和担忧袭上心头。“我……我真的杀人了?!”我喃喃自语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数小时前,就是这双手将致命的利刃插入了王丽娟的胸膛。“没事的,不会有人发现人……”我轻声安慰着自己,只要不被发现我就还是那个完美的丈夫,是那个优秀的父亲,也是那个模范的员工。带着越发强烈的不安,我迎来的黎明。

05

自从那罪恶一晚后,我重新蛰伏起来,而且比以往更加努力的维持着生活的正常轨迹。清晨,我仍如机械木偶般按时起床,走进厨房,麻木地为家人准备早餐。公式化地与妻儿道别,和邻里问好。到了公司,我挤着虚伪的笑容和每一位同事谈笑风生,耳朵却时刻竖起,密切关注着四周的小声交谈。我害怕,怕他们议论起王丽娟的失踪,更怕他们知道我就是凶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悬着的心不仅没有放下,反倒随着警方越收越紧的大网而逐渐紧绷。街头巷尾,王丽娟的寻人启事铺天盖地。照片上,那个一脸微笑的姑娘在我眼中格外地刺眼。电视新闻里每一次对案件进展的报道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头。走在街头巷尾,我开始无意识地回避着每一位警察。每当听到远处响起的警笛,我就会心跳就瞬间加速,双腿发软,浑身颤抖。我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警方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一切都会过去。

然而,审判日的到来并没有以我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天,我如往常一样踏入公司,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异常压抑的气氛。同事们的闪躲的眼神,刻意回避的态度让我心下一沉,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没等我多想,藏在四周的警察已经缓缓围了上来。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我的心跳骤停,大脑一片空白。“你被捕了!”警察一脸严肃的站在我面前做出庄严宣告。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浑身的力气也似乎被瞬间抽干,径直瘫倒在地。

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我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心中满是懊悔。曾经,我以为自己可以在黑暗中肆意妄为,一次次逃脱法律的制裁,可如今才明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突然想起妻子和孩子,他们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泪水瞬间模糊双眼。我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06

随着警方将所有证据摆在面前,我的心防很快就被击穿,一五一十的坦白了自身的罪孽。在无可辩驳的罪证下,案件很快就进入了司法程序。在肃穆的法庭上我头颅低垂,一脸憔悴,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我不敢直视法官威严的目光,不敢面对旁听席上被害者家属愤怒的眼神,更不敢和妻子、孩子以及相识多年的亲朋好友的目光对视。耳边,始终萦绕着王丽娟母亲的泣不成声以及她的父亲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的咆哮。法官判决,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像一记记闷雷,清楚的提醒我将在监狱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多年过去,我在狭小阴暗的监狱中度过了漫长而痛苦的时光。被一时欲望蒙蔽双眼的我从此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家庭,也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在梦中与王丽娟相遇。她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双眼,直到化作焦炭仍死死地盯着我,让我一次次地从噩梦中惊醒。我知道,我的余生都将在这永无止尽的自我拷问中度过,而这就是我应得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