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高考完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儿子林子轩一进家门,就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地说道。他的神色很认真,和刚走出考场的轻松感形成鲜明对比。

我愣了一下,手里刚端出来的西瓜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我看向他,心里突突直跳。

“离婚。”儿子放下手里的水杯,抬头看着我,“你和爸离婚吧,趁早。”

我心里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围裙的下摆,嘴角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你这孩子!刚考完试就瞎胡闹什么?”厨房里传来老公林建国不耐烦的声音。

他正坐在饭桌前,一边看手机,一边把脚搭在椅子上,脸上是多年如一日的倨傲和不屑。

我没出声,低着头给儿子切西瓜,手里的刀落在瓜皮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可心里却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震得生疼。

“我没瞎胡闹。”儿子盯着他爸,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么多年,妈做饭、洗衣、伺候你一家老小,你什么时候尊重过她?”

“你是不是考完试闲得慌?不然给你报个补习班?”林建国嗤笑一声,“你妈伺候我是应该的,家里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儿子冷笑了一声,“是吗?那你看看外面,谁家男人对自己老婆是这副态度?”

我赶紧拉住儿子,生怕他惹怒他爸。

“行了,别说了,吃饭吧。”我打圆场,想让这事赶紧过去。

可林建国却不乐意了,把筷子一拍,冷笑道:“离婚?她敢?她一个黄脸婆,没文化没工作,离了婚能去干嘛?”

我咬着牙,忍住心里的酸楚。

可儿子却站起来,眼神冰冷:“妈,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忍让了,你早该为自己想想了。”

他转头看着林建国,语气坚定:“爸,妈为这个家付出二十年,她不是你的佣人,你应该尊重她。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离婚。”

林建国一愣,显然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强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默。

林建国依旧是老样子,回家不是摊在沙发上玩手机,就是喊我端茶倒水,一点也没把儿子的话放在心上。

可我心里却像埋了颗种子,开始悄悄发芽。

这些年,我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他却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我曾以为,家庭就是女人的归宿,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在这个家里,不过是个隐形人。

“妈,你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那天晚上,儿子轻声问我。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你考上大学了,我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第二天,我就去街头的小饭馆找了份洗碗工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至少能让我有些积蓄。

“你是不是疯了?”林建国看着我换好衣服要出门,气得摔了手机,“一个家庭主妇,出去给人洗碗,你丢不丢人?”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觉得丢人,丢人的是那些好吃懒做、只会指使别人的人。”

林建国被我噎住,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半个月后,林建国彻底慌了。

他发现家里没人给他做饭、洗衣,袜子散落在沙发上,脏衣服堆成小山,他只能靠外卖和泡面度日。

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离不开这个“理所当然”的妻子。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林建国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一个崭新的工资卡。

“老婆……”他低着头,声音低了几分,“我错了。”

我挑了挑眉,看着他,等着下文。

工资卡给你,以后钱你管,你别出去打工了,太辛苦了。”他抬头看着我,眼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诚恳,“我……以后一定改,家务我分担,饭我做,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心里没什么波澜。

“如果你早十年这样做,或许我会感动。”我淡淡地笑了笑,把工资卡推了回去,“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你真的要离婚?”林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

“这不是离不离婚的问题。”我语气平静,“而是我终于明白,女人不是依附谁才能活的。”

我转身走进房间,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准备搬去朋友家。

林建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的背影,眼里满是悔意。可惜,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没有回头路了。

几个月后,我找到了一份在餐厅做配菜的工作,工资比洗碗高了一点。我租了个小公寓,每天去公园散步,偶尔给儿子打个电话,日子虽不富裕,但却过得踏实自在。

而林建国,最终也学会了自己洗衣做饭,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

或许他是真的后悔了,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曾经那个为了家庭隐忍、妥协的女人,终于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