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先回去了,周六婚礼见。”女儿小珊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嘴角牵扯着一丝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心中的不安。“嗯,回去跟奶奶说,周六早点过来。”

小珊是我和前妻李慧的女儿,十五岁了,比起三年前那个哭着喊妈妈的孩子,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没有母亲的日子。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她,毕竟慧走后,我只能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给的关心远远不够。

而如今,我要再婚了,妻子是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女人,叫杨梅,她善解人意,也很会照顾人,最重要的是,她对小珊也不错。

但不管如何,我的再婚,还是让小珊有些别扭,虽然她没有直接反对,但她的沉默和淡淡的“嗯”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婚礼那天,我并没有大肆操办,只是在酒店请了几个至亲好友吃饭。杨梅本来也不喜欢铺张,她只要一份安稳的生活,嫁给我,就是图一个踏实。

宾客都陆续到场,气氛温馨而热闹,我和杨梅站在门口迎接亲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前岳母——李慧的母亲,张凤兰。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已经花白了不少,比起三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显得更加憔悴。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木盒,步履缓慢地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妈,您……”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笑了笑,眼神复杂,看着我和杨梅,轻声说:“听说你再婚了,我过来看看,也祝你们幸福。”

我一时语塞,喉咙有些发紧。

三年前,李慧去世后,我和岳母的联系便少了许多。不是不想见,而是每次见面,我都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慧,没有让她活得更久一些。

岳母把木盒递给我,声音低缓而坚定:“这是慧生前留给你的,她让我一定要在你再婚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

我怔住了,连杨梅都看向我,满脸疑惑。

“妈,您先进来坐坐吧。”我连忙侧身让开。

可岳母摇了摇头,“不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不打扰了。”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小珊的肩膀,慈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个木盒,眼眶有些发热。

宴会结束后,我坐在房间里,轻轻打开了那个木盒。

里面放着一封信,纸张微微发黄,还有一对玉镯。

我的手微微发抖,拿起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阿良: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我很高兴。

这对玉镯是我妈留给我的,当初她说,女人结婚的时候,婆婆应该给儿媳妇一份见面礼。只可惜,我没等到那一天。

所以,我把它留给你的新妻子,希望她能照顾好你,也能善待小珊。

阿良,照顾好自己,别总是愧疚,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慧。”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杨梅坐在一旁,也被这封信震撼了,她轻轻拿起那对玉镯,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她……真的很善良。”杨梅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泣不成声

慧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即使在生病的那段日子,她也从未埋怨命运的不公。她走后,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错,总觉得如果我再努力一点,或许她就不会离开。

可她却在信里告诉我,她不怪我,她希望我幸福。

这对玉镯,不仅是她的祝福,更是她的成全。

我缓缓合上木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前岳母家。

她见到我,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淡然地笑了笑,招呼我坐下。

“妈……”我开口,嗓子却有些哽咽。

“阿良,人要往前看,慧走了,她也希望你过得好。”岳母轻轻叹息,“这几年,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小珊已经长大了,她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您。”我哽咽着,“谢谢慧,也谢谢您。”

岳母拍了拍我的手,语气柔和:“去吧,好好过日子,别让慧的心意白费了。”

从岳母家出来后,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曾经的遗憾和愧疚,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然。

回到家,我郑重地把玉镯交给了杨梅。

“这是慧留给你的,她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我和小珊。”

杨梅接过镯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真正放下了过去,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慧,我不会辜负你的祝福。

谢谢你,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