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讨汉服时,我们常提及“形制”一词。虽说“形制”在某种程度上近似于如今所说的“款式”,但在汉服领域,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形制”蕴含着更为深厚的意义,包含典章制度的意味。在古代社会,服装被视为衣冠制度的一部分,有着严格的规范与象征。基于此,综合众多资料,本文将汉服丰富多样的形制梳理归纳为以下四大基础类别,以便更好地理解汉服体系。
衣裳制(上衣下裳分裁制)
上衣下裳制,是把上衣与下裳分别裁剪、独立制作,上身穿着上衣,下体搭配下裳。这里的“裳”,其实就是裙子。这种形制是汉服体系中历史最为悠久的。汉语里“衣裳”这个词,追根溯源正是源于此。若说汉服拥有四千年的漫长历史,那么上衣下裳制也伴随着这悠悠岁月,走过了同样漫长的时光。
《易经》记载,此制由黄帝、尧、舜时期所创立,其设计灵感取自天地的形与色。在古人的观念中,天为上,地为下,所以衣在上,裳在下。而且“衣正色,裳间色”,也就是说上衣颜色纯正单一,而下裳则是多种色彩交错,恰似“天玄地黄”(天为空中清轻之气上升汇聚而成,呈现纯色;地为大地重浊之气下沉凝聚而成,运用间色),因此最高规格的“衣裳”颜色多为黑色、黑红色、玄纁色。
上衣下裳制不仅是我国古代最基础的服饰形制,也是历代男子礼服的最高形式,直至明朝依然保持着这一传统地位,像冕服、玄端便是典型代表。这一形制在先秦时期广泛流行,是汉服的源头和根本形制。后续介绍的深衣制、袍衫制都脱胎于上衣下裳制。而且,它的通用性极强,无论男女皆可穿着。既能够作为庄重严肃的礼服出现在重要场合,也能充当自在轻松的日常便服。汉代之后盛行一时的上襦下裙制、上衣下裤制,从本质上来说,也都属于“上衣下裳”这一范畴。
深衣制(上下连缝制)
深衣制诞生于周朝,这个时期包含西周与东周(即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社会正经历着深刻的变革,深衣制便在这样的历史浪潮中应运而生。
深衣制是将上衣和下裳分开裁剪后,在腰部进行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也就是上下连裳。从裁剪工艺上看,是先分别做好上衣和裙,然后再将它们缝缀到一起,最终呈现出浑然一体的样式。这种形制的服装男性和女性都可以穿着,既可以用作隆重的礼服,也能作为日常的穿着服饰,更是君主、百官及士人在燕居(非正式场合)时喜爱的休闲服饰,其普及时间长达三千多年,从先秦一直延续至明代末年。
深衣主要分为直裾和曲裾两大类,多是正规场合的礼服,男女皆可穿着,它们风格儒雅大气,展现出独特的韵味。
直裾,顾名思义,其左大襟从前胸位置绕到右后方后垂直而下,整体造型简洁利落、中正庄重,是历代男子礼服中广泛采用的样式,对后世服饰产生了深远影响。
曲裾的“裾”指的就是裙子,曲裾的特点是裙摆弯曲盘绕,与直裾不同,它的襟部围绕下体层层盘旋,最终在腰部系结,线条优美流畅,十分美观。只要提到曲裾,熟知汉服的人很自然地就会联想到强大无比的大汉王朝。在那个时期,曲裾极为盛行,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都喜爱穿着曲裾。
在汉服体系中,深衣制堪称最具研究价值的形制。其裁剪规范和形制要求明确且严谨,称得上是汉服体系的核心精髓。倘若将汉服比作一部气势恢宏的交响乐,那么深衣制就如同确定了整部乐曲基调的关键元素,是这部交响乐的灵魂所在。先祖们依据当时的社会生活需求,精心制定了这一形制的规范,而令人惊叹的是,这一规范历经3000多年,始终未变,着实是一个历史的奇迹。
袍服制(上下通裁制)
袍服制是用一块布料裁剪出上衣和下衣,中间没有接缝,自然成为一个整体,这与上衣下裳制和深衣制有着明显的区别。此形制始创于隋唐时期,是当时的一大创举,因为在传统汉服中,大多是上下分裁的款式。袍服制的种类丰富多样,如圆领袍、襕衫、直裰、直身、道袍、褙子、长衫、僧衣等等。这些款式在宋代和明代尤为流行,皇帝和贵族日常也会穿着,并且深得文人雅士们的青睐,成为他们的休闲之选。
襦裙制(上衣下裳的演变)
襦指的是短上衣,襦裙并不是单指某一种裙子,而是上襦搭配下裙的一整套服饰统称。
襦裙的根源其实是上衣下裳制,在春秋战国之后,这种古老的上衣下裳组合形式常常被称作襦裙。到了汉代以后,它更被特指为女子穿着的款式,即短衣长裙,通过绳带在腰间系扎,衣服在里,裙子在外。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个朝代在襦裙的基本形制基础上,衍生出了高腰襦裙、半臂襦裙、对襟襦裙、齐胸襦裙等丰富多样的款式。这些款式没有过多的礼仪束缚,通常作为日常常服穿着,因而普及范围极为广泛。
除了上述形制,历史上还有上衣下裤的穿法。上衣下裤制是历代男子日常劳作及生活穿着的常见形制之一,这种款式给劳动者的活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总的来说,最初的上衣下裳制和深衣制并无男女之分,但后来男子穿着裙裳的情况逐渐减少,长衫袍服取而代之。“上衣下裳”和深衣慢慢地从日常着装领域退出,更多地出现在礼仪祭祀场合,成为汉服礼服的典范。
春秋战国秦汉时期,女子的服饰款式与男子大体相似,然而自汉代之后,女子汉服又回归到上古那种上下分开的穿法。隋唐时期广为人知的襦裙装,尽管名为“襦裙”,但从本质上看,它其实是“上衣下裳”形制的一种变形,只是上襦较短,裙子相对较长,而且上襦掖在裙里,裙子的位置提升到了胸部。到了明代,基本可看作是一次礼仪制度的再次复兴,恢复了上古时期较为正统的“衣裳”制式。
汉服的四大形制中,“上衣下裳”制作为根本,为整个汉服体系奠定了基础;深衣制是基于上衣下裳制的发展演变而来;袍服制可视作将上衣进行延长;襦裙制则是在上衣上进行缩短,它们分别从不同方向对“上衣下裳”形制进行了演变,共同构成了丰富多彩的汉服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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