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以来,北交所市场在机构调研热度与政策利好的双重推动下,一度被贴上“高成长”“高活跃度”的标签。然而,光鲜表象之下,大宗交易市场却暗流涌动——股东折价抛售频现,部分企业单笔交易折价率超20%,成交金额动辄数百万,折射出市场流动性分化、信心不足的深层危机。

折价交易成常态,股东套现意愿强烈

鹿得医疗的大宗交易以20.72%的折价率创下近期纪录,卖方通过同一券商营业部完成交易,疑似股东“左手倒右手”式减持,或为规避二级市场抛压。而生物谷的13.23%折价,则反映出中小市值标的流动性匮乏的困境——即便机构调研频次增加,北交所整体仍难逃“冰火两重天”的分化格局。

流动性幻觉:政策红利下的结构性矛盾

尽管北交所日均成交金额在2025年2月攀升至311亿元,换手率高达8.7%(显著高于沪深市场),但这仅是头部企业的“狂欢”。以贝特瑞为代表的“市值一哥”们吸引了朱雀基金、JP摩根等内外资机构,而中小市值企业则面临“有价无市”的尴尬。例如,生物谷在1月2日大宗交易后,其二级市场日均成交额不足500万元,流动性瓶颈导致股东不得不通过大幅折价实现退出。

更深层的矛盾在于,机构化进程的“选择性参与”。公募基金虽加大布局,但持仓高度集中于贝特瑞、锦波生物等龙头,54亿元的公募持仓市值中,前五大行业占比超64%。而私募和战投机构则扮演“短期套利者”角色,如鹿得医疗的大宗交易卖方疑似战投解禁后抛售,与“私募为战配主力”形成呼应。

估值泡沫隐现:业绩增长与股东行为的背离

北交所企业2024年业绩普遍亮眼,例如纳科诺尔前三季度净利润同比增长29.96%,海达尔净利润翻倍。然而,业绩高增并未阻止股东减持。以鹿得医疗为例,其2024年财报尚未披露,但高达20%的折价抛售或暗示内部人对未来增长潜力的悲观预期。这种“业绩向左,减持向右”的背离,暴露出北交所部分企业的估值已脱离基本面支撑。

此外,新股市场的狂热进一步加剧泡沫风险。1月上市的星图测控首日涨幅达468%,但同期新股发行PE仅10倍,与二级市场30倍PE形成巨大价差。这种一二级市场套利空间,吸引短期资金涌入,却难掩老股东“逢高离场”的投机心态。

政策驱动的悖论:流动性改善≠信心修复

“深改19条”推动做市商扩容至21家,中长期资金入市方案亦在1月出台。然而,政策利好更多惠及头部企业,对中小企业的流动性输血效果有限。以百甲科技为例,其3.06%的折价虽低于市场均值,但成交金额456万元仅占当日该股二级市场成交额的11%,显示机构资金并未跟进接盘。

更严峻的是,北交所合格投资者超760万户,但个人门槛50万元的限制将多数散户拒之门外。缺乏散户参与的“机构市”中,大宗交易成为股东退出的主要通道,而这又进一步削弱市场流动性,形成恶性循环。
北交所如何避免沦为“减持通道”?

北交所的定位本是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但当前市场生态正滑向“机构抱团龙头、股东折价抛售中小盘”的畸形结构。若无法解决以下问题,其“高质量扩容”愿景恐难实现:

流动性分层治理:需通过差异化交易机制(如引入做市商对中小企业的流动性支持)、优化分层标准,避免资金过度集中于头部。

减持监管强化:对折价率超15%的大宗交易,应要求披露减持方背景及动机,防范内部人利益输送。

投资者结构优化:适度降低个人投资者门槛,引入更多长期资金(如社保、险资),平衡机构与散户的参与度。

2025年的北交所,正站在“政策红利”与“减持潮”的十字路口。若不能正视股东折价抛售背后的信任危机,所谓的“活跃市场”终将沦为一场资本游戏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