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命运是一条预设好的河流,可我宁愿把它看作一片汪洋,而我是那条不甘沉默的鱼。"林川站在军营门口,手指轻抚胸前的勋章,眼前依稀浮现出十五年前那个春天,那个女人挖苦的脸和她说过的话。

01

河南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九七年的三月,风里还裹挟着冷意。林川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校服,缩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这是百日誓师大会后的第一堂班会课,讲台上的赵如兰老师正激情澎湃地分析着最近一次模拟考试的情况。

"这次考试充分暴露了大家的问题,距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认清自己的位置。"赵如兰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教室,"张鹏,你的数学又退步了,必须加强训练;李芳,物理的实验题要注意……"

她一个个点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敲打每个学生的心房。林川低着头,心想这一次应该不会点到自己。他已经习惯了被忽视,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早从村里骑着破旧的自行车赶到县城的高中,习惯了冬天手指冻裂的疼痛,习惯了同学们看向他时那种微妙的眼神。

"最后说说林川。"

突然被点名的林川猛地抬起头,看到赵如兰正盯着他,手里拿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林川,你看看你这次的分数,三百出头,别说重点大学,就连普通本科都够呛。你这样下去,连专科都考不上。"赵如兰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家帮你爸妈种田,那才是你的命。"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几声窃笑。林川感到一阵热血涌上脸颊,但他只是攥紧了拳头,一句话也没说。

放学路上,林川骑着自行车,风吹得他眼睛生疼。他不是没努力过,但家里条件差,父母文化程度低,没法给他任何学习上的指导。从初中升到高中后,学习压力陡增,再加上家庭条件和城里同学的差距,让他渐渐自卑,学习也越来越差。

"种田的命?"林川停在村口的小河边,望着远处的田野,天色已晚,模糊的农舍点缀在田间,像是被命运随意抛洒的骰子。父亲常说,读书是他们家唯一的出路,可现在看来,似乎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但那天晚上,林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心却燃起一股倔强的火焰。他决定要证明赵如兰是错的,他不要"种田的命",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于是,他开始疯狂地学习,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整整一个月,他像着了魔一样。

然而,努力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模拟考试中,他的分数虽然有所提高,但距离本科线还有一大截。赵如兰看他的眼神更加怜悯,仿佛在说"我早就说过了"。

高考前一天,班上举行了简短的祝福会。赵如兰给每个学生发了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金榜题名"。当她走到林川面前时,却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红纸条递给了他。那一刻,林川感觉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

"不,我不能放弃。"林川回到家,把红纸条郑重地贴在了书桌上,那晚他复习到深夜,直到双眼模糊才不得不停下。

高考的两天如同梦境般恍惚。林川竭尽全力作答,有几道题让他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可能做对了。最后一科考完,他走出考场,阳光刺眼,他第一次感到一丝希望。

然而,命运似乎早已注定。成绩公布那天,林川一早就赶到学校。那个红色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他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颤抖着手指找到自己的名字——385分,比上次模拟只高了十五分,距离专科线还差二十多分。

就在林川呆立在原地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什么来着?种田的命跑不掉的。"赵如兰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种冷漠的表情,"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认清自己的位置吧。"

林川没有回头,只是紧握着拳头,直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一刻,他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02

回家的路上,林川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走回村里。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那些咬牙供他读书的日子,都化为泡影。

到家后,父母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母亲红着眼睛转身进了厨房,父亲只是静静地抽着烟,没有任何责备。这种平静反而更让林川难以承受。

"爸,我……"林川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没事,咱们林家不靠这个吃饭。"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要是想复读就复读,要是不想,就在家歇一阵,乡里的砖厂在招工,我认识厂长,可以帮你说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在林川心上。工厂、农田,或者复读,这就是他的选择吗?"种田的命"这句话又一次回荡在他耳边。

就在林川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机会出现了。一天,村里来了征兵的干部,在村委会贴出了通知。林川经过时,看到一群年轻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听说当兵不仅有工资,还能学一门技术。" "最关键是可以提干啊,当了干部那就是铁饭碗了。" "我哥家隔壁那小子就是去年参的军,现在家里人走路都有劲儿了。"

这些话让林川停下了脚步。参军?他以前从没考虑过这条路。但此刻,这似乎是一线希望,或许是命运给他的另一个选择。

几天后,林川站在了征兵体检的队伍里。他身高一米七五,体格健壮,平时在农村干活锻炼出来的体力让他轻松通过了体检。政审也很顺利,作为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的孩子,林川没有任何政治问题。

八月初,林川收到了入伍通知书。出发的那天,全村人都来送他,父母站在村口,眼中满是骄傲和不舍。那一刻,林川觉得自己虽然没考上大学,但也许找到了另一条路。

"儿子,在部队好好干,争口气。"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 "一定。"林川郑重地点头,心里默默发誓,他一定要在这条路上走出一番天地,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也要证明给那个说他"种田的命"的人看。

就这样,林川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小村庄,踏上了去往湖北某部队的火车。车窗外,故乡的风景渐行渐远,而未来,正在另一端等待着他。

03

新兵连的生活比林川想象的要艰苦得多。每天五点起床,六点集合,然后是一整天的训练。站军姿、齐步走、端枪姿势……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无数次,直到完美。饭点是一天中唯一的放松时刻,但也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晚上十点熄灯,但常常有紧急集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穿戴整齐跑到操场集合。

孟教官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据说是从边境调来的老兵,对新兵要求极为严格。他似乎特别"照顾"林川,每次训练都盯着他,稍有不慎就是一顿训斥。

"林川!枪端歪了!再来一次!" "林川!动作不标准,单独练一小时!" "林川!你这样的素质怎么保家卫国?"

这些喝斥让林川想起了赵如兰的嘲讽,一样的居高临下,一样的不留情面。有几次,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情绪,想要放弃。

转机出现在一次野外生存训练中。部队被分成几个小组,每组配发简单的工具和干粮,要求在野外生存三天。林川所在的小组被分到了一片荒地,周围只有稀疏的树木和一条细小的溪流。

"怎么办?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一个城市来的战友抱怨道。 "我们的水只够喝一天的。"另一个战友担忧地看着水壶。

林川没有说话,他环顾四周,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跟父亲上山打猎的情景。他迅速行动起来,先用树枝和衣服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雨水收集器,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溪边挖了一个坑,过滤出相对干净的水。

"你们谁有线?我教你们捕鱼。"林川问道。

在林川的带领下,小组不仅解决了饮水问题,还捕到了鱼,采集了野果,甚至用树枝和绳子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庇护所。当孟教官来检查时,他们是唯一一个不仅生存下来,还生活得有模有样的小组。

"做得不错。"孟教官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看来你小子在农村学到了不少东西。"

从那以后,孟教官对林川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严厉,但训斥中多了几分指导的意味。林川也渐渐明白,孟教官的严厉是在帮他成长,而不是像赵如兰那样的嘲讽和轻视。

半年后的授衔仪式上,林川正式成为一名列兵。更让他惊喜的是,因为表现优异,他被调到连部当通讯员,直接跟着连长刘大勇工作。

刘大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后来考上了军校。他看出林川的聪明和努力,经常在业余时间指导他学习。

"林川,你知道吗,部队是个大熔炉,也是个大学校。只要你肯学,这里有的是机会。"刘连长经常这样鼓励他。

在刘连长的建议下,林川开始参加部队的文化课学习,并报名参加了自考。白天训练完成任务,晚上挑灯夜读,周末泡在连队的小图书室里。三年时间,他不仅在军事技能上脱颖而出,还通过自考获得了大专文凭。

这期间最艰难的是数学课程。每当遇到难题,林川就会想起赵如兰那张冷漠的脸,想起她说过的"种田的命"。这反而成了他的动力,他要证明,他不仅能种好田,还能学好数学,他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2001年,部队开始从优秀士兵中选拔提干对象。刘连长第一个推荐了林川,而这,将是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04

"提干考核分为三个部分:政治审查,文化考试和体能测试。"刘连长向林川详细解释,"政治审查你不用担心,体能测试以你的条件也问题不大,关键是文化考试。竞争会很激烈,很多考生都是大学毕业生或军校生。"

林川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翻身的机会,也是最大的挑战。他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抽出至少四个小时学习,常常学到深夜。

考核前的一个月,林川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他把所有休息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考试那天,林川信心满满地走进考场。前两门考得很顺利,直到最后一门数学。试卷发下来,林川看了第一题就愣住了——这是一道高难度的立体几何题,恰好是他的弱项。

一瞬间,赵如兰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种田的命跑不掉的。"林川的手开始颤抖,冷汗顺着背脊流下。

"不,我不是种田的命,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起刘连长教他的解题方法,一步步分析,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三个小时后,林川完成了所有试题。走出考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自信。

一个月后,提干名单公布,林川的名字赫然在列。授衔仪式上,刘连长(现已升任营长)亲自为他佩戴军衔,这一刻,林川感到自己终于摆脱了"种田的命"的宿命。

"林川,恭喜你。"刘营长郑重地握住他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军官了。我相信你会走得更远。"

林川立正敬礼,眼眶微红:"谢谢营长这些年的栽培,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提干后,林川被选送至军事院校深造,毕业后回到部队担任排长,后升任连长。他在带兵方面展现出非凡才能,所带连队多次获得嘉奖。

2008年5月,汶川发生了特大地震。林川所在部队紧急奔赴灾区参与救援。在一个被掩埋的村庄,林川带领连队冒险进入危险区域,连续工作36小时,成功救出了23名被困群众。这一事迹被媒体广泛报道,林川也因此立功受奖。

"连长,你太厉害了,那么危险的地方都敢去。"战士们敬佩地说。

林川笑了笑:"农村娃不怕苦不怕累,这是我们的优势。"

2012年,林川已晋升为营长,是部队里最年轻的营级干部之一。他的事迹被军区作为典型宣传,成为"自强不息、奋斗成才"的代表。

这一年的夏天,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破了林川平静的军旅生活,也将他带回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05

"喂,是林川吗?我是张鹏啊,高中同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林川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成绩优秀的同学的面孔。"张鹏?好久不见,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北京一家国企工作,现在是部门经理。"张鹏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下个月我们毕业十五周年了,我和几个同学筹划了一次同学聚会,你有空参加吗?"

林川沉默了。十五年,他从未回过母校,也没有联系过任何同学。那段记忆中有太多屈辱和痛苦,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过去。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回来吧?"张鹏笑道,"别担心,大家现在都挺好的,都很想见见你。听说你当兵了?"

"嗯,我现在是营长。"林川简短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声惊叹:"营长?厉害啊!那你更得回来了,让大家见识见识。"

经过再三考虑,林川最终答应了参加聚会。一方面是想见见老同学,另一方面,也许是想证明什么。

回乡的火车上,林川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思绪万千。十五年过去,家乡会有什么变化?那些曾经的同学,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林川先回了老家。感谢这些年他定期寄回的津贴,父母已经在镇上买了一套小楼房,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

"儿子,你又瘦了。"母亲心疼地看着他。 "妈,我这是结实,不是瘦。"林川笑着拍拍自己的肌肉。

父亲看起来老了很多,但精神矍铄:"听说你现在是营长了?我和你妈出去买菜,邻居都羡慕得不得了。"

这几天,林川陪父母逛街,吃饭,聊天,弥补这些年的亏欠。走在县城的街上,他发现家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建的高楼,宽阔的马路,繁华的商业区,与记忆中的小县城判若两地。

聚会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林川刻意穿着普通,没有任何军人的标志,低调地出现在包厢门口。

"林川!"张鹏第一个认出了他,热情地迎上来,"十五年不见,你变化真大,要不是提前知道,我都认不出来了。"

包厢里已经有二十多人,都是当年的同学。有的变胖了,有的秃顶了,但眼神中的那种熟悉感还在。大家相互介绍着各自的近况:有人成了企业高管,有人开了公司,也有人依然在家乡默默耕耘。

"林川现在可不得了,是军队营长,前途无量啊!"张鹏热情地向大家介绍。

同学们都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纷纷举杯祝贺。林川感到一丝不适,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和过去和解。

就在这时,张鹏突然宣布:"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我们还有一位特别的嘉宾——赵如兰老师!"

林川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十五年了,这个名字依然能让他心跳加速。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赵如兰老师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十五年前深了许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她的背也有些驼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挺直腰杆、目光如炬的班主任。

同学们热情地围上去,称呼她"赵老师",气氛一片欢腾。林川站在角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对他说"种田的命"的人。

赵如兰一一和学生们打招呼,微笑着听他们介绍各自的成就。当她走到林川面前时,明显没有认出这个当年的"差生"。

"赵老师,这是林川,现在是军队营长,可厉害了!"张鹏热情地介绍。

赵如兰闻言一愣,仔细端详着林川,突然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