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那么大,你一个人能填得了?”村里人听说陈光权要徒手填海建港,个个都摇头冷笑。就连家里人也劝他别做这种“异想天开”的事,可陈光权却一脸倔强:“我就是试一试,总不能看着渔民再出事吧!”

试一试,说得轻松,但这试,却是一辈子的坚持。没人想到,从33岁到63岁,陈光权真的用30年时间,搬运了200多万块石头,硬生生填出了一座“马拉港”。村里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现在都竖起了大拇指,感叹:“愚公移山的故事,咱们村真有活的!”

故事得从1986年说起。陈光权的家在广西涠洲岛,这里靠海吃海,村里人基本都靠打渔为生。可东边没有港口,渔船回港避风只能绕远到西边的南湾港。“几十公里的路程,平时开船要两三个小时,赶上台风,连命都保不住。”

那一年,陈光权亲眼见证了一场惨烈的台风。海面巨浪滔天,100多艘渔船因来不及赶到南湾港,被海浪掀翻,损失惨重,还有很多渔民丢了性命。站在岸上的人只能干瞪眼,毫无办法。

从那天起,一个念头在陈光权心里扎了根:“要是东边有个避风港,就能救回这些人。”

他把想法告诉家人,父亲皱眉问他:“你有能力做吗?”

陈光权沉思片刻,说了句:“我试一试。”

父亲没有再说什么,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但其他家人和村民都觉得他疯了。“你一个人填海?别闹了,海那么大,光靠人力能成吗?”

可陈光权认准的事,谁劝都没用。他选好了填海的地点——涠洲岛东部的一条小沟岔。这里地势适合建港,但也正对着风暴,施工难度极大。可在陈光权眼里,“困难不是理由,不做才是借口。”

第二天,陈光权扛着铁锹,牵着一头黄牛,就上了路。他的工具只有铁锹、铁杵和一双手套。“搬石头,先得把路平了。”他用铁锹铲平不平整的小路,再用铁杵撬起散落在海边的大石头,一点点往海里推。撬石头是个费劲的活儿,每次都得咬紧牙关才能使上劲,时间长了,他的牙根开始松动,牙齿一颗接一颗掉了下来。

村民们起初以为他是说着玩玩,干几天就会放弃。可一天天过去,他们发现,不管石头有多重,陈光权都一块块撬出来往海里推。他累得满头是汗,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可他从来没喊过一句累。

1989年,陈光权好不容易垒起了一段小堤坝,却被一场台风彻底摧毁。三年的努力化为乌有,石头全被海水冲走,什么都没剩下。他坐在海边发呆,邻居以为他要放弃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又背着工具上了工地。“我要垒一座台风也吹不垮的堤坝!”

从那以后,陈光权的生活只有两件事:搬石头、垒堤坝。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在海边干活,晚上躺在工棚里休息。就算过年,他也只在大年三十回家吃顿团圆饭,初一早上又匆匆回到工地。

为了节省路上的时间,陈光权干脆把家搬到了海边。住的地方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一张床、几件简单的生活用品,就是他和妻子的全部家当。因为没时间种地,也没有固定收入,他家里的米都是赊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你看咱家这日子,值得吗?”妻子有时候忍不住抱怨。

陈光权心疼地看着她,却说:“值得,这港口修好了,不只是救一家人的命,是救所有渔民的命。”

填海的路上,困难接踵而至。有一次台风来袭,海水倒灌进家里,陈光权对妻子说:“钱要是被海水冲出来,你再去捡,其他别管。”台风过后,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家,只是叹了口气,又搬到不远处重新建了个工棚。

村民们被他的坚持打动了,越来越多人开始加入他的队伍。打渔归来的渔民也会给他送两条鱼,帮他补充营养。大家都明白,填海建港,不是陈光权一个人的事,而是全村人的希望。

从33岁到63岁,30年的时间,陈光权累死了20多头牛,搬运了200多万块石头,终于在涠洲岛东部修起了一座300米长的堤坝。渔民们亲切地称它为“马拉港”。从此,渔船再也不用绕远路回南湾港,台风来袭时,大家能及时入港避风,村里再没有发生过惨烈的事故。

记者采访陈光权时问他:“搬石头累得牙都掉了,你后悔吗?”

陈光权咧嘴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不后悔,牙没了可以装假牙,港口建好了,能救那么多人,我值了!”

马拉港的故事传开后,陈光权被村里人称为“愚公”,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从他身上,我们看到了一种执着的力量,也明白了什么叫众人拾柴火焰高。

轻霜打死单根草,狂风难毁万木林。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