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发展的进程中,时常会听到一种声音:为什么不直接把钱发给老百姓呢?毕竟,这看似是刺激消费最立竿见影的办法。疫情期间,美国就曾大规模向民众发放现金,8700 亿美元流入居民手中,占本国 GDP 的 4%,带动了消费 V 型反转,经济也迅速复苏,尽管引发了通胀,但民众的经济体感显著提升。加拿大、欧洲、日本、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也有过类似操作。如此成功的案例摆在眼前,那我们为何不跟风来一场 “全民发钱” 呢?

有人或许认为,无差别发钱,每个人购买力不变,还会引发通胀。但实际上,以当下经济形势,通缩远比通胀更棘手,所以通胀并非主要阻碍。真正原因,另有隐情。

税制差异:中美大不同

美国税收体系中,消费税占政府税收收入相当比例。在美国超市购物,标价 100 美元的衣服,结账时可能需付 110 美元,多出的 10 美元便是消费税,当场缴纳。消费行为即时产生税收,美国人对纳税感知强烈,消费过程清晰知晓自己为纳税人,公民意识也随之增强。美国经济以金融、科技、消费等第三产业为主,刺激民众消费能快速增加税收,政府有足够动力鼓励消费,进而有更多资金治理国家。

反观中国,税收大头是增值税,占全部税收 60% 以上。与美国在商品终端征收消费税不同,我国增值税在生产流通环节征收。以买衣服为例,商场里 110 元的衣服,其中 10 元税款在布料生产、加工制作、门店租赁等环节已缴纳,每一次流通增值都需交税。虽交税主体看似是企业,但最终税负转嫁到消费者身上,只是我们消费时并无明显 “纳税痛感”。对政府而言,消费者终端消费对税收影响较小,因为大部分税收已在生产流通环节完成,所以直接发钱刺激消费的动力不足。以往我国刺激经济多从补贴中小企业、创新型企业,刺激生产端入手,工厂全力生产,税收和就业都能得到促进,不过也由此带来了产能过剩等问题。

消费倾向:房地产影响几何

制约发钱效果的并非消费理念,而是消费倾向。当下中国人整体消费倾向降低,背后主因是房地产市场不景气。这涉及 “财富效应”,即金融资产价格变动影响持有人财富,进而改变消费增长和短期边际消费倾向。简单来说,资产升值,消费意愿增强;资产缩水,消费意愿降低。中国城市家庭资产中,住房资产占比近 80%,前些年房价上涨,民众资产增值,无需发钱也乐于消费。如今房价下跌,资产缩水,即便发钱,多数人也不会用于消费,而是存起来对冲资产损失,或提前还贷减轻债务压力。

全球定位:“世界工厂” 的困境

我国在全球定位为 “世界工厂”,竞争力源于完备供应链和人力成本优势。若无差别发钱,易引发 “懒汉效应”,导致人力成本上升,制造业优势受损。在迈向发达国家行列、拥有足够多如苹果、微软这类全球影响力品牌公司前,不能轻易放弃世界工厂的定位,当下劳动成本优势逐渐减弱,制造业竞争力的紧迫性愈发凸显。

由此可见,发钱并非简单之事,不能仅从刺激消费的单一角度考量。财富积累依靠对社会的认知和执行能力,发钱只是 “意外之财”,稳定收入才是根本。政府应少建形象工程,将资金投入民生领域,让民众切实感受到安全感和获得感,这才是发展经济的终极目标,而这仅靠发钱无法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