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佑镇位于凤庆县城西部,距凤庆县城和昌宁县城约30公里。东与凤山镇相靠,南与三岔河镇、营盘镇连接,西与昌宁县的勐统镇、温泉乡毗邻,北与大寺乡交界。勐佑是傣语音译汉字的地名,勐即地方,佑即绿色,勐佑就是绿色的坝子。当年徐霞客从此经过,并留宿两晚,为勐佑添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古往今来,勐佑是凤庆重要的交通枢纽。勐佑西与保山市昌宁县接壤,是保山与凤庆往来必经之地,所经路线曾被称为顺宁道,是永昌道(或博南道)的重要支道。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即经此道从永昌(保山)到顺宁(凤庆)。
顺宁十景之一的“古驿寒梅”就在勐佑境内的习谦村(古为锡铅)。《旧志》记载:“驿置锡铅,距城西北80里,旧有古梅数株,寒香欲透,能逢使者前来,月魄初浮,可赠客怀东去。”朝代更迭,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顺宁知府李文渊赋七律一首:石蹬寒莎古道斜,梅花点点映皇华。隔村临水偏疏落,卧雪挡风独聱栎。岂为题诗逢醉尉,漫因折寄失牛车。幽香触动平生癖,尽日淹留卖酒家。此对古驿寒梅的盛赞可称后无来者。三百多年过去了,古梅开在诗意之中,古驿成为南来北往行客和文人墨客内心向往的栖居之所。
重读历史,在众多的行客之中,有一个因经年长途跋涉而步履略显蹒跚的行者身影依旧鲜活,后世多少人追寻着他草鞋踏过的足迹走得不亦乐乎、走得步履铿锵。而他亦与勐佑有缘,在此留宿了两个晚上,伴着梅花的暗香,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微光,刚从温泉沐浴出来的他记下一路走来的见闻。
是的,他就是徐霞客。
《徐霞客游记·滇游日记》载:“是日(初五)下午至,驼骑税驾逆旅,先觅得一夫,索价甚贵,强从之,乃南步公馆,即锡铅驿也。返饭于肆,亟南由公馆侧浴于温泉,暮返而卧。”“初六日晨起而饭。其夫至,付钱整担而行;以一饭包加其上,辄弃之去,遂不得行。余乃散步东溪,有大木横其上为桥,即顺宁道也。仍西上公馆,从其西南下西溪,是为猛峒道。有茅茨从北冈上,是为锡铅街子。问得一夫,其索价亦贵甚,且明日行,遂返邸作记。”
“索价甚贵”隐约可感知当年这一带贸易发达,才致使普通农人也精于讨价还价。应该说徐霞客初至顺宁,在西大门习谦所遇颇不爽,但幸亏山川热情,用一池温泉抚慰这位伟大地理学家的疲惫。
关于习谦温泉,初读《徐霞客游记》后,我与一友曾于一个清晨慕名探寻。向老朋友勐佑镇文化站负责人袁新元老师询问,他告知就在习谦大桥底,然后在电话那端一再告知:切勿探视,否则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隔着时空,我能感受到他狡黠的语气。好友不信邪,到桥的另一端窥探,发现有妇人裹着浴巾陆续出来。一刻钟后,袁老师来电,嬉笑着问有没有见到什么?遂告知:周边群众仍常到这眼温泉里洗澡,且遵循着早晨妇女洗浴,傍晚男性洗浴的原则。这让我想起徐霞客游记中对这口温泉的描写:“其前东西二溪交会,有温泉当其交会之北矣,水浅而以木环其四周,无金鸡、永平之房覆,亦无腾越、左所之石盘,然当两流交会之间而独有此,亦一奇也。”三百多年后,它仍无房覆,这如果理解为当地居民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话,只是如果徐霞客知道后,会不会把约定俗成的洗浴时间看作另一奇呢?
当然,徐霞客也并没有因“索价甚贵”和挑夫反复使性而心怀成见,涉溪过桥登高后仍“回望孟祐、锡铅诸山”,只是岁月变迁,虽仍可见“层环叠绕,山外复见山焉”,古道却荒草蔓生,“金马雄关”亦旧迹难寻。天猴高速用现代的方式穿过层叠环绕的群山,当年徐霞客等行者数天的行程,如今两个小时就可达到了。

作者:黄建林(作者单位系凤庆县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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