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很多朝代都出现了政治强人的治理模式,无论是雄霸天下的皇帝,还是控制地方的官员,都算是政治强人。政治强人的治理模式很容易出现问题,但他们只要能维持社会的平稳发展,就算是有功劳,甚至有的会成为明君贤相,有的会成为清官廉吏,却往往忽略了政治强制性领导带来的负面效应。

马克思·韦伯说过卡里斯玛型人格。这种人格与领袖超凡的个人魅力密切相关,具有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其衍生权威既无法剥夺也无法模仿,只能由个人行使;并且往往致力于改变,甚至摧毁现有组织和制度,表现出强烈的“革命性”。无论是春秋战国时期改革的诸侯,还是实现大一统的秦始皇,都算是政治强人,要用一定的学说改变现有的制度。但天下岂是那么容易治理的?仅靠武力治理天下是不行的,不管是秦靠武力统一了天下,还是蒙古族靠武力统一了天下,都不会永远靠武力统治下去,而是要讲究儒家学说,甚至要改造儒家学说,为自己的统治服务。春秋五霸、战国七雄都曾经叱咤风云,曾经雄极一时,但最终都消失在历史烟云之中。即便如秦始皇那样的人物,想要让权力千世万世流传下去,也仍然不能实现这样的理想。因为封建国家不可能永远不破灭,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的水平,就会出现颠覆现有制度的力量。封建皇帝并不是那么糊涂,而是知道如何维系各种社会关系,维持社会各方力量的均衡。只要能够保证社会平稳发展,能够让老百姓有吃有穿,社会就不会动乱。

政治强人往往具有理想主义色彩,甚至有军人的风格,要求所有人都要服从他的领导,而且使命必达,速战速决。越是这样的皇帝,就越容易形成强烈的独断专行的作风,甚至有时候刚愎自用,听不进臣子的意见,一意孤行,最终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却让一些大臣来承担责任,甚至根本不负责任。在皇帝眼里,一个人就和蝼蚁差不多,是生是死和皇帝关系不大,皇帝只关心他的江山社稷,关心他的享乐生活。倘若皇帝想要施展文治武功,就要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提出一系列的政策,往往出发点是好的,但结果并不一定好。秦始皇修筑了万里长城,却并不一定能阻止匈奴的入侵,倘若能阻止,就没有汉代的卫青、霍去病长击匈奴了。秦始皇还把天下的兵器收到宫廷,铸成了十二座金属人,算是销毁了天下的宝贝兵器,却并没有防止陈胜、吴广的叛乱。汉武帝的宫廷“巫蛊案”株连太多,残杀太多,以至于嗜杀成性,被人屡屡诟病。武则天重用酷吏,虽然能够迅速结案,但容易形成对政治对立面的争斗,不利于政治和谐生态的构建。朱元璋建国以后大杀功臣,也被后人屡屡诟病。慈禧太后垂帘听政,囚禁光绪皇帝,更是开启了政治强人的治理模式,最终弊大于利。

即便是地方官员,也会出现政治强人。他们一般会造一些工程,等于是惠民工程,却往往被同僚弹劾,因为在造工程的过程中,他们吃了回扣,而且并没有买通上级,也就是没有在官场运作,没有实现利益均分,当然就会被同僚弹劾了。无论是苏轼还是白居易,都被弹劾过,而且造的工程也毁誉参半。一般来说,官场内有自己的运行规律,要靠银子铺路,要靠利益往来,而利益的根本是银子。书生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考中之后,就可以做官。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而是要遵从官场的潜规则,拼命搜刮民间财富,用于官场运作,不然就不能获得升迁的机会,也不能掌握很大的权力。他们往往认为一路升迁之后,获得很大的权力,就可以治国安天下了,起码可以为老百姓造福。而一旦他们形成了搜刮银子的惯例,会搞各种官场运作,也真的做了大官,有了很大的权力,就只会为官僚谋福利,为统治阶级利益着想,甚至只会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也就不会胸怀天下了。他们结成了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就可以开启政治强人的治理模式。

他们巧立名目,搜刮民间财富,甚至可以层层加税,可以镇压农民叛乱,而不会让皇帝知道,只是和上级合伙镇压,当然要防止消息的外泄,而上级成了他们的保护伞。官员们已经形成了紧密的关系当然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而且他们会形成政治强人的治理模式。看似老百姓面对的是一个官员,其实面对的是整个官员群体。当官员不为老百姓办事,而且各级官员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老百姓就会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员手握权力,拥有绝对话语权,可以对管理的地方事务进行强有力的干预,甚至可以决定一个平民百姓的生死。有书生要揭露他们的贪污腐化行为,他们就会把书生下在大狱里,等着书上的家人来赎他。书生的家人四处借钱,要赶快把书生赎出来,不然书生死在大狱里,就叫做“庾毙”,官员和狱卒都不用负责任。官员除了要遵从皇帝的命令,就是要遵从上级的命令,还要自己颁布很多命令,都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为自身利益服务,而不是为老百姓服务,但他们会宣称为老百姓服务,而且要做出一副勤政爱民的样子。即便是皇帝颁布的命令,到了地方上,地方官员也会改变命令的具体执行环节,甚至违背了命令的初衷。很多地方官员联合起来糊弄皇帝,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强人政治模式。倘若有地方官员比较强悍,除了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有紧密的关系网,就一定树大根深,就像《水浒传》中的梁中书,岳父是当朝太师蔡京,朝中有人,当然就可以杀罚决断,甚至可以强力控制地方事态。

古代不乏政治强人的治理模式,很容易走上极端,但出发点是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当然也要维持社会稳定与发展。倘若在他们的治理下,正好赶上风调雨顺,农作物丰收,就算是盛世了,其实和他们的治理没什么关系,似乎和天气以及劳动人民的努力有关系。当气候不好的时候,即便政治强人再努力,也不一定能弄得社会和谐,不一定达到河清海晏的程度。看来古代政治环境是否清明,人民是否安居乐业,和政治强人模式没什么关系。即便出现了秦皇汉武,出现了一代天骄,也只是被吹捧,真实的情况却没有那么好。历史学家应该重新审视政治强人模式,审视当时的气候与经济发展,看人民生活的水平,当然也要看到政治强人的作为以及最终结果,才能做出综合的评价,不然只是吹嘘,甚至出现一边倒的评论,怎么说都是不客观的,容易产生不良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