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生 情字难化解了。我们评论区畅聊之火,
烟雨长歌·春水叠章
晨雾未散时,我总爱立在青石阶上数春水的纹路。
那涟漪像极了你的眼波,
一圈圈荡开时,连岸边垂柳都要俯身亲吻水面,
惊得浮萍散作王维笔下的"莲动下渔舟"。忽而想起《西洲曲》里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的痴态,原以为南朝乐府的缠绵早已随画舫沉入江底,
却在某个露水初凝的黎明,看见你提着裙裾涉水而来,
绣鞋尖沾着李煜词中"
一棹春风一叶舟"的碎浪。
风掠过回廊十二折,檐角悬着的青铜铃铎泠泠作响。
你说骄阳是面哑光的铜镜,
我便在穿堂风里窥见千年前的秘辛——李白曾在此处掷笔长啸
"仰天大笑出门去",
卷起的袍角扫落了半阙《清平调》;李清照的玉簪斜插在《漱玉词》稿纸间,被风掀动时簌簌如落梅。
此刻风裹挟着你的青丝拂过我面颊,分明是杜牧
"春风十里扬州路"
的温存,却比柳永
"执手相看泪眼"更教人眼眶发热。
暮色漫过花窗时,我们常倚着褪色的美人靠数流云。
霞光在你眉间晕染出顾恺之《洛神赋图》的胭脂色,
惊起梁间双燕剪开晏几道
"落花人独立"的残句。
你说黄昏是偷来的光阴,
我便想起《牡丹亭》里杜丽娘"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叹息。
当最后一缕金晖坠入你斟满碧螺春的瓷盏,白居易"晚来天欲雪"的邀约竟化作唇齿间的茶香,
而廊下铜漏滴答,正替张继续写着"夜半钟声到客船"的续篇。
初雪落满重檐那夜,你披着猩红羽缎立在梅树下,
发间别着姜夔"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境。雪粒子簌簌扑向琉璃灯罩,
恍若李商隐"蓝田日暖玉生烟"的幻境。我们呵着白气在窗棂上写"冬"字,水痕蜿蜒成郑板桥的瘦金体,
却比赵孟頫的《胆巴碑》更见风骨。你说要学妙玉收梅花雪,我便偷偷将你冻红的指尖拢入袖中,
刹那间懂了纳兰容若"赌书消得泼茶香"里藏着的暖意。
待到惊蛰雷动,雨丝便成了江南最缠绵的诗人。
我们在二十四桥的倒影里听雨,
看烟波中浮起杜牧"
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怅惘。
你执伞走过青苔斑驳的碑亭,
伞面绘着的墨竹与石上苏子瞻的题刻遥相唱和。
雨滴在池面写就李后主的
"林花谢了春红",又被游鱼衔成温庭筠的
"玲珑骰子安红豆"。最是那临水回眸的刹那,
湿润的睫毛下坠着整部《花间集》的露水,
教人分不清是周邦彦的"叶上初阳干宿雨",还是韦庄的"皓腕凝霜雪"。
梅子黄时雨落得最是稠密,
我们总爱在藏书阁消磨辰光。
你翻动《乐府诗集》的脆响,
惊醒了沉睡在《子夜歌》里的流萤。当读到"置莲怀袖中,
莲心彻底红",你忽然将晒干的玉兰夹进书页,
说这是给百年后读者的谜面。我望着窗外被雨洗亮的芭蕉,
终于明白蒋捷"流光容易把人抛"的深意——原来光阴也会嫉妒,
要把相守的辰光撕成零落的诗笺。
而今夜雨打湘妃竹,我们在烛影里临《灵飞经》。
你腕间的翡翠镯与墨锭相撞,
叮咚似《高山流水》的余韵。
墨香氤氲中,你写下
"曾经沧海",我续上"难为水",
最后一笔尚未干透,窗外忽有早开的栀子探进来,
将元稹的"取次花丛懒回顾"都染成了香雪海。
铜炉里的沉香屑渐渐堆积成小山,
恍惚间竟像李贺诗中的"昆山玉碎凤凰叫",
而我们的呼吸声,早已化作陆游"小楼一夜听春雨"里最轻的那段平仄。
更深漏尽时,雨声渐歇,
唯有檐角残余的水珠断续滴落。
你枕着《花间集》浅眠,睫毛在烛光中投下细密的影,
恰似欧阳修《蝶恋花》里
"泪眼问花花不语"。
我轻轻拂去你鬓角的茉莉花瓣,
忽然懂得为何沈周要在《夜坐图》里画尽千山灯火——
原来这人间最动人的景致,
不过是寻常岁月里,某个不忍惊破的晨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