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潮流已经席卷中国10年,在农村和边疆地区接受再教育的知青还有1000万人。

这一年,数万名云南知青跪求回城,他们采用了很多极端手段,诸如大罢工、集体卧轨、绝食抗议,有人甚至当众割腕。中央领导老泪纵横,心情同样十分沉重。

这起震惊全国的知青事件有着怎样的经过?中央又会如何处理知青的血泪诉求?

心生绝望,集体抗议

1968年,毛主席提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指示。中央明确这一方针后,成千上万的有志青年为了建设农村、建设边疆的理想,毅然决然告别城市生活,奔赴陌生的征程。

一晃10年过去,知青们有人已经通过招工回到城市,有人却还留在条件落后的农村。尤其是参加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他们的处境更为艰难。

这部分同志日常接受军事化管理,身份也算是半个军人,无法与农村知青一样接受城市招工。他们每个月领着微薄的工资,承担着过量的劳动,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

他们空有文化,空有抱负,现在只能窝在小小的地方,一辈子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未来是什么,他们根本看不到希望。

他们对回城的渴望和决心,远比其他知青更加强烈。

1976年,国家的乱象得到整顿,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们也在耐心等待,等着国家想起他们,将他们召唤回去。

这一等就是两三年,中央不仅没有传出风声,反而还对他们的身份重新做了定义。

1978年,北京开了个全国上山下乡工作会议,通过了一个名为《知青工作四十条》的决议。里面提到,以后一律按照国营企业职工的标准对待知青,不再单独纳入知青照顾政策考量,还鼓励知青们留在单位,大搞生产建设。

原本知青们的心里已经冒出了火星子,现在出台的《四十条》无异于火星子上浇了一盆汽油,让熊熊大火迅速燃烧起来。

如果《四十条》真的生效,那就意味着他们永远也没有办法回城。数万知青心中不服,提出强烈抗议。

女知青徐玲先的死亡,更是燃烧了大家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

徐玲先是一名孕妇,平时很受大家照顾,和伙伴们很是要好。她分娩那天,难产来得毫无征兆,大家着急忙慌找大夫。

偏偏很不凑巧,大夫喝的酩酊大醉,神志不清,根本没有办法拯救徐玲先。

就这样,一尸两命的最糟糕的结果发生了。知青们难掩心中愤怒,联合起来向西双版纳州委施压,要求相关领导对此做出回应。

他们不想看到徐玲先白白死去,更不想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徐玲先。知青们在边疆付出了七八年的青春,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州委的第一反应不是协商和化解矛盾,而是强行掩盖矛盾,实在没有办法粉饰太平,才正面回应,承诺处理渎职的大夫,保障知青的医疗生活环境。

不过,对于知青回城的诉求,他们仍然没有回应。

1978年12月,不同的知青抗议队伍逐渐融合到一起,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为了自己的将来而斗争。

他们向云南省和西双版纳州的各位领导提出了一个要求,北上请愿。简单来说,就是组织一个代表团,去北京面见中央领导,把云南知青的实际情况进行真实的汇报。

省上和州上领导们的子女已经回城,他们却还要留在知青队伍中,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北上请愿的申请没有得到批准,知青们愤怒之下采取了一个过激举动,卧轨。

他们喊着口号,举着旗帜,踏上了昆明火车站东边的一处铁轨。

这里名叫羊方凹,是货运和客运火车的必经之处。他们找好地方,依次躺下,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摆出了一副“有本事就把火车从我身上开过去”的姿态。

因为集体卧轨事件,昆明火车站失去集散功能,南北沟通的铁路干线几乎完全瘫痪,交通大动脉受到严重影响。

实在没有办法,上级领导只能妥协,同意他们去北京请愿。不过,代表人数只能控制在30人以内。

集体斗争的初步胜利,让知青们欢呼雀跃。他们对请愿抱着莫大的信心,没有一个人能料到,事情还会发生种种波折。

阴差阳错,矛盾激化

1979年1月,以丁惠民为代表的30人知青团从云南出发,带着同志们的信任和期待,朝着首都进发。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身板挺直,斗志昂扬。

好不容易到达北京火车站,他们却没有看到设想的前来接洽的工作人员。这显而易见的怠慢,让丁惠民心中的怒气再次升腾。

两天之后,他们见到了国务院副总理王震和民政部部长程子华两位中央首长不像西双版纳和云南的领导那样对他们满是戒备,而是以一种真诚耐心的态度倾听他们的困难和处境,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

边疆建设有多么困难,没有人能比王震更清楚。想当年,他带着建设兵团进入新疆,开荒种地,发动群众搞生产,也是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

现在,他理解眼前这些知识青年们的心情,内心也觉得感慨万千。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平复局势,所以王震程子华告诉代表团,他们一定会知青们的意见转达给党中央,领导部门也会派遣专家去往云南,帮助知青们做出改变,提供必要的保障。

知青需要做的是安安心心回去,停止罢工,恢复生产,等待中央的处理结果。

总的来说,这次请愿的过程比丁惠民等人想象中更顺利。只要自己的声音能够被国家听到,就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他们也相信,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民。

本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想到,回云南之后,他们又被一朝打回解放前。

云南的一个专项工作组副主任在做公开讲话时,仍然按照《四十条》的规定,把知青称作青年职工。

他的称呼,让已经平静下去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知青们无数次向他强调,大伙儿是响应国家号召来上山下乡插队的,不是来这里找工作定居的。

局势又混乱起来,农场生产一度停滞。没过多久,几个自称中央调查组的人又来了。

这一次,知青们以为终于等到了为他们撑腰的干部,提前等待,夹道欢迎,就差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了。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中央工作人员。

而且,他们来到云南,也仅仅只是为了宣传《四十条》精神,不是为了帮大家解决问题。

很快,知青们发现自己上当受骗。经历过希望之后,梦想的泡沫突然破灭,他们的绝望情绪来得更加猛烈。

大家自发聚在一起,喊出了:“不回城,毋宁死!”掷地有声的口号背后,隐藏着一个个知青们拼尽全力挣扎的心。

1月23日晚上,他们开始绝食抗议,宁愿付出生命,也要让中央看到人民群众的力量。

就在知青们大规模绝食抵抗的同时,真正的中央调查组终于来了。

领头的中央领导鲁田同志在来此之前,先是花了一点时间实际调研西双版纳等地的边疆农场情况,方便进一步与知青们沟通。

他的到来,让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冲突,以及转机。

以死明志,解决问题

鲁田在调研中看到的场景,远比他以为的残酷许多。

橄榄坝的知青为他准备了一锅鲜鱼汤,名字带着鱼,实际上却只是河里的鹅卵石熬汤,又苦又涩,知青们一年中却有一半的时间都必须喝这种汤。

勐腊农场的男知青身上全是伤疤,女知青双手大多变形。他们的贫血病患病率高达百分之百,自杀率更是居高不下。

眼见为实,鲁田的心中极为震撼,他也下定决心,要为这些可怜的青年人们做一点事情。

当他到达知青绝食现场,与大家开诚布公地交谈时,一位名叫吴向东的男青年揣着一把刀站了起来。

他1969年下乡,现在已经30岁,人生大好的青春岁月都留在了这里。现在,在他生命中最绝望的时候,他要用一种惨烈的方式,捍卫知青作为人的有血有肉的尊严。

他发表了一番激情澎湃的宣言,而后果断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割向自己的手腕。

刹那间,鲜血喷薄而出,红艳艳的颜色刺激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包括鲁田。

他用生命发出了最后的呐喊,面带微笑,从容地倒了下去。

好在救护车及时赶到,将吴向东抬上担架,送到就近医院接受治疗。知青们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无法不为吴向东的举动而折服,这是他们对不公命运发出的最讽刺的控诉。

鲁田这位来自中央的领导,早已经老泪纵横。现在他才明白,知青政策把这些原本大有可为的青年们逼到了一种怎样的绝境。

他的内心充满了负罪感,尤其是看到吴向东鲜血的那一刻,他仿佛觉得自己就是收割知青性命的刽子手,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

其实这一切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曾经历不公待遇,被迫害,被冤枉,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来。

他郑重其事的对大家说:“你们,知识青年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这是他对知青身份的承认,台下随即爆发了长久的掌声。承受痛苦的青年们,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公道。

鲁田决定通过电话与党中央取得联系,为知青回城一事与中央领导人周旋,务必为知青们解决问题。此时邓公的话语权还没有那么大,所以要做这样的事情,他需要承担极大的政治风险。

不过,他还是这么做了。

经历十几个小时的谈话,他胜利了,知青们胜利了。知青返城的浪潮逐渐蔓延开来,上山下乡的时代终于宣告终结。

结语

上山下乡原本是响应号召,实现梦想,为国家做贡献。可经历70年代的一些事情,它变了味道,变成了一种不得不完成的、并不完全正确的政治任务,无数知青深受其害。好在结局是圆满的,知青们得以回城,一切都欣欣向荣。

参考

凤凰网新闻资讯:

《中国知青梦》 邓贤 著

《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 龙平平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