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躺着,空调一直发出嗡嗡的声音,像在嘲笑我。

为什么曾经说会永远爱我的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却走了?

萧然说他离开是因为我病了,不能再照顾他。

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认识了林澜。

那天他带着离婚协议来医院,说是要给我"补偿"。

我躺在病床上动不了,他却说要和认识三个月的女人重新开始。

我问他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十二年,他扭头不说话。

我跟了他十二年。

他刚毕业住宿舍时我就跟着他,后来他事业有成了买了房子。

他发烧时我整夜守着,他加班时我送饭,他心情不好时我陪他说话。

可等我得了重病,这些付出全成了没用的东西。

他说他也很痛苦,但需要健康的人帮他过日子。

我问他如果生病的是他,我会不会像他这样狠心。

他低着头不说话,这比直接回答更让我难受。

我签了离婚协议,不是同意他的做法,而是实在没力气留住要走的人。

生病和被抛弃两件事压着我,我甚至想过自杀。

但最难过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词——"活着"。

对,我要活着看看这可笑的人生还能怎么折磨我。

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但我挺过来了。

亲戚朋友凑钱帮我治病,我慢慢好起来了。

出院那天,我决定重新活一次。

我卖了萧然留下的房子,加上自己存的钱开了小花店。

店在城边角落,就像当时的我——躲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努力活着。

每天闻着花香,心里被刀子割过的地方慢慢结疤。

花店生意不好,但我没放弃。

生活一点点变好时,我认识了墨城。

他是摄影师,常来店里拍照。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但总在我难过时默默陪着我。

他和萧然完全不一样,温柔却不软弱,坚强却不冷漠。

和他在一起,我重新学会了相信别人。

五年后的春天,我的花店有了名气,墨城向我求婚了。

就在我觉得生活变好时,萧然突然出现在店门口。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皱纹也多了。

他站了半天,最后说要请我喝咖啡。

在咖啡馆里,他说和林澜早就离婚了。

林澜看中的是他的钱,后来他公司破产欠债,林澜带着钱跑了。

现在他没朋友没家人,过得比狗都不如。

他哭着说这五年总想起我,想起我们以前的日子。

他说知道自己错了,想和我重新开始。

他说愿意从头再来,只要我同意。

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碎的男人,心里却像湖水一样平静。

我问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他?

凭什么觉得伤害我之后还能回到我身边?

他说他后悔了,说这五年的苦是惩罚,说他现在懂什么是爱了。

我笑了笑说,我原谅了过去的他,也原谅了过去的自己,但这不代表我们要重新开始。

我告诉他,当初他狠心离开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人生没有后悔药,每个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他种下背叛的种子,现在收获的只能是孤独。

走出咖啡馆时,他眼睛发红地问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说三个月后要和墨城结婚了。

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像被人打了一棍子。

我对他说"祝你幸福",转身走了。

回到花店,墨城正在等我。

他看出我不开心,给我泡了杯花茶。

我说了遇见萧然的事,他没生气也没吃醋,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会永远陪着我。

这时候我突然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在你风光时追着你跑,而是在你摔倒时扶你起来。

不是整天说漂亮话,而是用行动证明。

墨城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过了几天收到萧然的信。

信里说他理解我的决定,为我找到幸福高兴。

他说这些年的事让他相信因果报应,他现在受的苦都是活该。

他求我原谅不是为了复合,而是希望我们都放下过去。

我没回信,把信收进铁盒子里。

这个铁盒装着我们的结婚证、离婚协议,现在又多了一封信。

关上盒子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消失了。

婚礼那天我穿着自己做的婚纱,捧着自己种的花。

和墨城交换戒指时,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知道这次选对了人。

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走到绝路了,其实还能拐个弯继续走。

五年前躺在病床上的我要是知道会有今天,肯定不相信。

但这就是生活,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现在我不恨萧然了。

反而要谢谢他,要不是他离开,我不会学会自己站起来,也不会遇见墨城。

他当年怎么对我,现在别人也怎么对他,这就是因果循环。

看着手上的婚戒,我想明白一个道理:对别人好就是对自己好,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

你给世界什么,世界就会还你什么。

墨城在厨房哼着歌煮汤,阳光照在他后背上。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那里有我们四个月大的宝宝。

萧然的影子终于彻底消失了,就像冬天结冰的河面,春天来了自然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