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职业餐饮网 程三月
小火锅之王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昨晚(3月27日),呷哺集团公布了2024年的财报:去年收入约47.55亿元,同比减少19.7%;净亏损3.98亿,创下其上市以来最高亏损纪录。
更残酷的是,呷哺已经连续4年亏损,累计亏了12.44亿元!
这意味着,假如它今年仍不能扭亏,这个“连锁火锅第一股”或将面临强制退市的惨淡结局。
曾经“一人一锅”模式的革新者,如今深陷“涨价—客群流失—闭店—亏损”的死亡螺旋,其掉队背后折射出其战略定位失焦、扩张策略失效、运营能力滞后等多重矛盾。
而这也许不仅仅是呷哺的困境,更是中国餐饮行业转型期的典型缩影。
又亏了4亿,连锁火锅第一股成为“亏损常客”
我们先来看看呷哺集团去年的财报。
1、营收47.55亿,同比减少了19.7%,亏损近4亿
在营收上,呷哺集团收入从2023年的59.18亿减少到了47.55亿,同比减少了19.7%;亏损总额为3.98亿,相比2023年的亏2亿,亏损进一步扩大。
从细分品牌的营收看,呷哺呷哺业务收入由2023年的30.24亿降到26.30亿,同比减少13.1%;湊凑业务收入从2023年的26.52亿降到19.48亿,同比减少26.5%。
至于亏损原因,呷哺集团曾在2024年业绩预告中总结:因外部的餐饮市场竞争激烈和消费者消费持续疲软且降级,以及内因呷哺呷哺中高端品牌湊凑持续亏损,部分餐厅关闭及持续亏损等因素导致闭店及减值损失合计2.6亿元。
唯一增长的业务是调料产品,销售收入从2023年的1.22亿元,增加到1.29亿元,同比增长5.7%,主要归因于其2024年提升线上电商渠道销售力度及增加了冻品类产品。
2、去年关了138家呷哺呷哺、73家湊凑,目前一共有957家店
在门店数量上,截至2024年12月31日,呷哺集团旗下营业餐厅总数为957间,其中呷哺呷哺有760家,湊凑有197家。
呷哺呷哺餐厅的数量及城市分布
湊凑餐厅的数量及城市分布
去年新开了78家餐厅,包括65家呷哺呷哺及13家湊凑。
但同时,一共关闭219家餐厅,包括138家呷哺呷哺、73家湊凑等。
财报中解释,这些餐厅关闭的原因为其大多数产生亏损,多数于不符合呷哺呷哺推广的“高性价比”模式的地区经营,且其模式不能够恰当反映品牌形象。
3、呷哺呷哺和湊凑的客单、同店销售额及增长率都在下滑
在消费降级和客流下滑的双重影响下,呷哺集团旗下的两个主品牌都在面临着客单和同店销售额“双降”的挑战。
a)呷哺呷哺客单从62.2元降到了54.8元,翻台率为2.5
变贵,一直是呷哺呷哺被顾客“诟病”的点。
但面对市场的残酷,呷哺也低下高昂的头颅,客单从2023年的62.2元降到了54.8元,同店销售增长率为-23.3%。
也许也得益于呷哺呷哺降价策略的调整,也基于实现全时段供给、多场景拓展、区域化定制等提升顾客到店频次的努力,其翻台率得以保持在和去年差不多持平的2.5。
呷哺呷哺餐厅的各项经营指标
b)湊凑客单从142.3元降到了123.5元,翻台率为1.6
湊湊 就比较难受了。由于经济下行影响,湊凑餐厅堂食客流未能完全恢复,翻台率由2023的2.0下降到2024年的1.6。
去年湊凑顾客的人均消费为123.5元,而2023年为142.3元,同比下降13.2%;同店销售额增长率为-32%。
湊凑餐厅的各项经营指标
4、员工减少了6161人
再从各项成本上来看有什么变化。
a)原材料及耗材成本:
从2023年的22.14亿元降到了16.73亿,同比减少24.5%,此乃由于餐厅客流和销售减少所致。不过,得益集中采购及食材利用率提升的优势,该项的占比从37.4%下降35.2%。
b)员工成本:
呷哺集团员工数量从2023年的28665人降到了2024年的22504人,一共减少了6161人,员工成本总额(包括工资、花红、社 会保险、公积金及股份奖励计划)为16.13亿,相比2023年减少了13.4%,员工成本占本集团总收入约33.9%。员工成本下降,主要由于其关闭了部分亏损餐厅。
c)物业租金及相关开支:
因为关闭了不少亏损的餐厅,呷哺的总租金成本下降,从2023年的3.11亿减少到2.98亿。但因为商场减租幅度减少,以及租金大幅高于前年,导致物业租金整体上升,其房租成本占比增加到了6.3%(2023年为5.3%)。
5、未来策略:呷哺呷哺翻台提升到3,会员深耕和学生客群是运营重点
呷哺财报中还比较详细介绍了未来的发展策略,我们挑选了几个有亮点的:
a)开店策略: 2025年,集团规划呷哺呷哺品牌开业餐厅不低于95家,翻台率至少为3倍。争取在顶级项目如大型娱乐主题乐园、机场、火车站等客流密集点位开出更多高利润新餐厅。
湊凑则采取谨慎的开店策略,仅会选择大陆地区优质商场进驻开店,与强势品牌的知名商业地产联合提升品牌势能,重质不重量,并且持续深化全球战略布局。
b)品牌持续推行“四化”策略: 会员运营依然是呷哺2025年的重点工作,品牌将对过往的社群运维工作进行大幅优化,拉升会员活力及复购;对于新客群的开发,依然会以大学生客群为主力耕耘对象,并积极开发企业用户到餐厅团建的用餐场景。
c)会员计划: 呷哺将持续强化跨品牌协同优势,以“集团会员畅吃卡”为核心载体,构建覆盖呷哺呷哺、湊凑火锅、茶米茶及呷哺食品的全品类会员服务矩阵。
还有关于人才、供应链等方面的发展规划,就不一一介绍了。
2024年已经是呷哺呷哺亏损的第四个年头。
从2021年起,呷哺呷哺便陷入亏损泥潭:从2021年至2024年,它分别实现归母净亏损2.93亿、3.53亿、2.00亿和3.98亿,四年累计亏损金额12.44亿。
而其上市以来(2014年~2020年)的利润总和也才只有19.44亿。
市值也从巅峰期的294亿港元缩水至今日的9.23亿港元,股价跌幅超96.8%,沦为“仙股”。
这个昔日风光无限的“小火锅之王”,怎么就掉队了呢?
1、小火锅赛道火热却掉队:逆势涨价与消费降级的致命冲突
本是“性价比之王”的代名词,但呷哺呷哺却在消费降级浪潮中“逆行”。
创立于1998年的呷哺呷哺,能成功登顶连锁火锅第一股,离不开它低价的亲民路线。
然而近年来,呷哺呷哺持续朝着精致化、高端化转型,人均也越来越高。根据财报,其人均消费已经从2014年的44.4元涨到了2023年的62.3元。
虽然2024年推出套餐降价(降幅10%),但顾客对品牌“价格锚点”已固化,短期促销难以挽回流失客群。
即使小火锅是这几年最热门的赛道了,但下沉市场硝烟四起,很难容下这个曾经的王者。
2024年数据显示,全国小火锅门店超5万家,其中,20~40元价位段占比最大,超30%。
全国各地跑出一批小火锅连锁品牌:河南的“围辣”、长沙的“一围肥牛小火锅”、山东的“龍歌”、西安的“串士多”、北京的“农小锅”、江苏的“红厌厌”……
知名餐企也纷纷出手:南城香推出22元自助小火锅,蔬菜丸子随便涮;甚至海底捞都推出人均消费在42元的“沸派·甄鲜”,抢占平价赛道;还有吉野家、巴奴等也相继尝试小火锅模式。
既无高端基因,又失平价根基的呷哺呷哺,只能卡在中间两头落空。
2、副牌与动作失效:多元化扩张的“伪命题”
为了突围,呷哺推出湊湊、趁烧、茶米茶等副牌,但收效甚微甚至反噬主业。
a)湊湊“叫好不叫座”:成立8年至今仍未盈利
湊凑曾以“火锅+茶饮+酒馆”的新模式被抱以厚望,如今却是呷哺集团的“亏损黑洞”。
其业绩预警公告明确指出,湊凑成立八年至今仍未实现盈利,是拖累公司亏损的主要原因之一。
即使客单价降到了123.5元,也无法挽回消费者。2024年,湊凑净减少了60家门店,同店销售总额从前年的24亿降到了16亿,同店销售额增长率为-32%。
b)趁烧“昙花一现”:全部门店关闭,3年百家店计划沦为笑谈
2022年,呷哺推出高端烤肉品牌趁烧, 开店时曾创下上海首店月均营收破250万的成绩,当时公司给出的目标是3年内突破百家门店。
但去年7月,位于上海龙华会的 “趁烧 ”停业,这是趁烧在全国的最后一家门店。至此, “趁烧”门店已经全部关闭,宣告着呷哺呷哺做高端烧烤的尝试失败。
c)付费会员“负面缠身”:一年售卡200万张,但引发700余条投诉
去年5月20日,呷哺集团宣布推行付费会员制,上线了超级会员畅吃卡。售价208元,可享受购卡、折扣、积分、新店、生日、新品六大特权,优惠涉及呷哺呷哺、湊凑、茶米茶等多个品牌。
财报指出,2024年畅吃卡项目完成售卡超过200万张,金额超过人民币4.2亿元,畅吃卡会员消费频次较普通会员提升3倍,人均复购消费金额达人民币488元,较普通会员提升1.5 倍。
但“畅吃卡”因规则不透明、权益缩水,在黑猫投诉APP上引发700余条投诉,被指“推销过度、服务缩水”等。
业内人士评论,呷哺的会员体系仅停留在“储值返券”层面,缺乏大数据驱动的精准营销。
3、战略迷失:在“平价初心”与“高端执念”之间反复横跳
更重要的是,呷哺似乎在平价与高端反复横跳的撕裂中,迷失了战略方向。
一直以来,呷哺呷哺创始人贺光启都有个高端梦,不仅呷哺前两年的客单在水涨船高,开的副牌也都是走高端路线。
然而,在消费降级成为主旋律的背景下,贺光启也不得不承认:”近几年餐厅走了不少弯路,发展路线导致消费者对品牌定位产生认知偏差。部分门店出现严重的选址错误,违背了大众消费为主的餐饮品牌定位。”
于是,2021年经历内斗后,重新下场执掌大全的贺光启宣布降价:要重走大众消费路线。
但与其说降价,不如说是高性价比的回归。“同样的客单价,新菜单包含更多的食材和茶饮,一般一份套餐里至少包含20余款食材和一杯茶饮。”
顾客们却并不买单,这次降价整体还是没有掀起什么大水花,大部分消费者对呷哺呷哺的印象还是“越来越贵”、“没有了以前的性价比”。
2024年的那波降价10%的举措,也被指战略调整滞后,“太少太晚”。
“既要当快餐界的优等生,又想摘高端餐饮的明珠”,这种战略贪婪终让呷哺沦为“四不像”。
职业餐饮网小结:
呷哺呷哺的困境本质上是“时代红利消失后的能力裸泳”。
当“一人食小火锅”场景被后来者分流,当“性价比”成为餐饮业生存底线,当市场风向已变,仍固守旧梦、战略摇摆,无异于“蒙眼狂奔”。
火锅江湖从不缺新故事,曾经的模式创新者若失去与消费者同频的脉搏,若不能重构价值链条,再辉煌的传奇也终将冷却为历史尘埃。
其自救之路,或许正如投资者所言:“断臂止血,回归初心,关闭亏损品牌,重拾平价基因,方能在内卷中觅得一线生机。”
主编丨陈青 统筹 | 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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