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春兰空调以一句“高层次的追求”响彻中国的大街小巷,每卖出三台空调就有一台贴着“春兰”的标签。
创始人陶建幸用十年时间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厂,打造成年销53亿的行业霸主,却在巅峰时期转身扑向摩托车、汽车甚至液晶显示器领域。
当格力、美的在空调赛道默默深耕时,这位“空调之父”亲手拆散了手中的王牌。
如今,春兰的名字蜷缩在房地产财报的一角,曾经的“中国空调之王”,最终靠变卖土地和股权续命。
春兰的出现
1985年的泰州冷气设备厂,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生产线瘫痪、工人懒散,年产量在全国同行中垫底,净资产仅剩465万元。
当31岁的技术员陶建幸被调任厂长时,迎接他的是车间角落堆积如山的报废零件,以及工人挑衅的眼神。
这个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痴迷拆解电器的年轻人,却从废墟中嗅到了机遇。
陶建幸抡起“改革铁锤”,裁掉混日子的“大锅饭”员工,将40条生产线砍到只剩10条,甚至顶着死亡威胁推行末位淘汰制。
陶建幸在职工大会上拍桌子说:“要么改,要么死!”这句话成为春兰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
而真正让春兰起死回生的,是陶建幸对市场空白的精准捕捉。
当同行扎堆生产3000-7000大卡功率的空调时,陶建幸却剑走偏锋,专攻3000大卡以下的小功率窗机与7000大卡以上的柜机。
1988年春兰首推家用空调,靠过硬的质量横扫市场,第二年销量就直接突破10万台。
从此工人们也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他们开始挺直腰板穿着厂服逛街,那抹深蓝色的骄傲,很快随着“一杆打进6个台球”的央视广告席卷全国。
陶建幸砸下3亿重金,让“春兰空调,高层次的追求”在黄金时段轰炸了五年。
到1994年的时候,春兰年销150万台空调,市场份额高达40%,把仅6亿销售额的格力远远甩在身后。
流水线上的工人三班倒赶工,车间外等着提货的卡车排成长龙,陶建幸站在办公楼窗前,看到的是一片帝国疆土。
被金钱冲昏头脑的老板
眼看着春兰空调即将走向行业的顶峰,但手握56亿年收入的陶建幸却认定空调市场已触天花板,他的办公桌上堆满摩托车发动机图纸和卡车设计稿。
1994年,春兰斥资20亿杀入摩托车行业,“春兰虎、春兰豹”以5000元天价半年卖出6万台。
1997年陶建幸又豪掷7.2亿收购南京东风汽车厂,推出带空调驾驶室的“春兰重卡”,紧接着又进军冰箱、洗衣机、液晶显示器,甚至投资6亿美元研发镍氢电池。
这些跨界战报让陶建幸登上《财富》杂志封面,却无人察觉格力正在珠海悄悄扩建生产线,美的开始布局全国售后服务网络。
当春兰技术骨干被抽调到卡车事业部时,空调实验室的变频技术研发戛然而止。
而多元化扩张像一台疯狂吞噬现金的机器。
2001年液晶项目失败,6亿美元灰飞烟灭,重卡遭遇行业转型,15吨车型沦为鸡肋,洗衣机业务年亏3000万,摩托车销量断崖式下跌。
更致命的是,春兰空调的返利政策突然取消,经销商每卖一台倒贴200元,上万家渠道商连夜转投格力。
陶建幸慌忙砸10亿自建3000家直营店,却发现店员偷偷在春兰招牌下摆满美的样机。
2005年,春兰上市11年来首度亏损,格力销售额却在同年突破182亿。等到陶建幸想调头拯救主业时,仓库里积压的空调已落满灰尘,研发团队早被对手高薪挖走。
2008年的停牌通知像一记丧钟将陶建幸打得措手不及,连续三年亏损超5亿,股价从64元崩至6元,空调市场份额跌出前十。
曾经拒绝向春兰出售变频技术的日本企业,此刻在格力实验室签下技术合作备忘录。
为保住上市壳资源,陶建幸被迫将空调业务置换为地产股权,泰州的春兰工厂变成商业楼盘,15万平方米土地抵给债主。
2010年,当格力营收突破600亿时,转型地产的春兰年收入仅1.48亿,不及巅峰时期的3%。
空调一哥神话破灭
回看这场覆灭,陶建幸在2002年的GE总部之行早已埋下伏笔。
他着迷于通用电气“多元化帝国”的神话,却忘了韦尔奇接任时GE已有百年根基。
春兰的跨界不是水到渠成的生态延伸,而是用空调利润填野心的无底洞。
当日本专家嘲讽“中国造不出变频空调”时,他本可以像当年一样带领团队攻关,却把赌注押在了卡车的方向盘上。
那些被裁撤的老工人、倒戈的经销商、转行的技术员,最终拼凑成帝国崩塌的拼图。
如今,春兰股份的财报里,房地产开发取代了家用电器,陶建幸退休后再未公开露面。
结语
春兰从曾经的“空调之父”到如今的无人问津,是整个时代的悲哀。
在时代的潮流中,任何企业都有可能随时跌落神坛,春兰的没落不单单是败给了时代,最终还是败给了创始人陶建幸的野心。
如今的空调市场已经大变天,格力,海尔,美的,还有米家的出现和崛起,不知道春兰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