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更多,传播更迅速的信息,不仅会扩大人际网络,制造出覆盖面更大的社会共识,同时也会引发更多的分歧与仇恨。实际上,这种危险在计算机和网络诞生前很久,就已经频繁发生过。在本书中,赫拉利就列举了一个经典案例:中世纪晚期血腥的“猎巫运动”,也就是基督教权力机关对所谓“巫师”,尤其是“女巫”的抓捕和迫害;这场迫害运动之所以发生,实际上有个重大的技术推力,那就是印刷技术的革命:越来越多关于女巫施行巫术,伤害民众,对抗教会的小册子得以迅速、大量地出版发行。作者们为了抓人眼球,不断地加入了各种耸人听闻,子虚乌有的内容,从而引发了一波遍布欧洲的恐慌。对此,赫拉利得出的结论是,一个不受监管的信息市场并不一定能引导人们识别和纠正自己的错误,因为它很可能首先迎合简单强烈却错误的情绪,而不是真相。
如果说手工印刷机、活字和纸张的结合,威力仿佛炸药,那么计算机和网络的诞生,对信息传播的赋能,就是核武器。为什么会这样?赫拉利解释说,首先,由口头语言传播,或者印刷机、无线电为基础建构的人际网络中,成员都是人,信息技术的作用只是改变传播形式,提升传播速度。但是,计算机和互联网不仅在信息传播速度上实现了飞跃,达到“全球即刻同步”的程度,而且在这个全新的信息网络中,计算机本身就是成员之一,而人工智能技术的出现,更让计算机的地位和权重迅速上升。
比如,让我们每天沉迷不已的网络社交平台和各类短视频音频内容平台,会根据我们回馈给它的数据,再利用算法,来向我们推送各不相同的定制化内容,尽量做到“千人千面”。我们的价值、审美、消费偏好,变成了喂养平台的数据,让平台反过来给我们编织了一个信息茧房,我们被困其中而不自知,而且变得越来越偏狭。
正如赫拉利所说,我们对信息的信赖与传播,与信息本身的真实性关联不大,而那些能够提供强烈情绪价值和简单答案的虚构信息,似乎更吸引人。虽然很多大型高科技公司打出的旗号是“技术为善”,然而在流量和利润面前,这条原则显得非常脆弱。赫拉利举例说,根据一些泄露出来的内部文件,像Youtube或者脸书这样的互联网内容平台,都会为了提高用户使用黏性而修改算法,改变推送机制,让那些惊悚、阴谋论,或者引发用户愤怒情绪的内容更容易被用户触达。用公司内部人的话说,就是“愤怒会提高使用和参与度,而温和与理性不会”。2016年,脸书内部公布了一份调查报告,声称,社交网络已经成为恐怖主义和极端组织在线招募新成员的主要渠道,而在脸书上发现的案例中,64%的极端组织成员承认,观看系统算法推送的极端内容视频,是他们了解这些极端组织并萌生加入意愿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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