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的时候,24岁的我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妻子嫌我挣不到钱离我而去。

这场维持不到一年的婚姻,给我很大的伤害,也幸好维持的时间不长,我们还没有孩子,也就不至于伤害到孩子的成长。

但不管怎么样,在那个年代的农村里,离过婚的男人多半会被人瞧不起,不管原因到底在谁。

其实我扪心自问,我这人在湾里同龄人中也并不算赖。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南方人算是高个子,上过高中不说,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什么进取心,说得好听点就是但求平安,说不好听就是胸无大志。

这样的脾气性格,也就导致我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老好人”,这也是前妻离我而去的真实原因。至于怪我没用挣不到钱,在村里比我穷的还有大把呢。

失败的婚姻还是给我很大的打击,我开始消沉了一段时间,在父母亲友的劝说下,才好不容易从那个阴影中走了出来。

真的走出来之后,我还是痛定思痛:不就是说我太穷么?那我就找个门路多挣点钱啊,等我将来发了财,不就能扬眉吐气么?

但在90年代的山乡村子里,想要挣钱的门路还真不多,当时也还没有大规模外出打工的习惯,农村的富余劳力无非就是打打零工做做手艺之类的事。

但我瞧不起这些常见的门路,很大程度上,还真是那场失败婚姻导致心里有点偏激,一门心思想要找个独树一帜的事。

算计来算计去,也在心里掂量了很久,最后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个看上去似乎不错的活:那就是贩卖小猪仔。

我们当地素有养猪的习惯,家家户户每年都要养猪,勤快的人家一年里可能要出栏两三头。

虽然养猪成风,但母猪大都是本地的土猪,出栏的时间长且瘦肉率低,刚好在这个时候,邻县的“长白猪”应运而生。

到80年代中晚期,我们当地人就习惯去临县“挑猪仔”。一来一去一百好几十里路,全靠两条腿走,肩膀上还得挑一担猪仔,去一趟脚板皮都磨破好几层。

我瞧准的门路,就是去临县采购一些小猪仔,用摩托车拉过来,如果销售得快,一天跑两趟也不是不可能。

我以前也去临县挑过猪仔,也有自认为熟悉的“猪经纪人”,说干就干,我的贩卖生意马上没多久就开始了。

还别说,这个生意到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进行得还很顺利。一般会晚上在附近打听一下谁家准备买猪仔,第二天就去拉回来,就可以有目的地去销售。

因为也没想着靠一两次发大财,只是在猪仔成本的基础上,算上来往的油钱,适当加点时间成本,我的生意竟然很快就风生水起了。

就这样一转眼就过了半年多,从秋天到了冬天,过完年又是春天,我的生意也忙了起来。

每年的春天,都是小猪的销售旺季,因为大多数人家在宰了年猪之后会“空槽一段时间。要等到过完年二三月才买“接食猪”。

春夏之交,于是就有不少人主动和我联系,我几乎每天都要去邻县跑一趟。

那天原本是没有准备去邻县的,吃过早饭到了快十点,有个熟人来找我买猪仔。有了生意上门,尽管时间有点晚了,但我还是答应当天就去给他拖回来。

稍微收拾了一下,骑着那辆嘉陵70摩托车就出发了。

虽然去邻县也就七八十里路,但一大段乡村小路不说,就连那段砂石公路也是盘山路,即使骑摩托车也也得半天,我今天出发有点晚,可能要到天黑才赶回来了。

去的路上挺顺的,到了熟悉的猪经纪家,虽然过了早上卖猪的时节,还是带我买到了两头小猪,在主人家吃了所谓的“合伙饭”,嘴巴一抹就往回赶。

小嘉陵摩托驮着两头小猪,倒也不是特别吃力,只是路况不是很好,我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

翻过那座标志性的高山,下了山就是我们县境内,离家也就一二十公里。我刚要松口气,天上突然响了一个炸雷,抬头一看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

我不敢怠慢,加大油门往家跑。

可那雨来得也太快了,我走了不到十里路,倾盆大雨像瓢泼一样倒下来,还夹杂着电闪雷鸣,即使我穿上了雨衣,也还是没几下子就成了落汤鸡。

因为雨下得有点大,尽管身上淋湿了,路面看不大清楚,我也想着找个地方歇一下躲阵雨,等雨小一点再赶路。

又在雨中歪歪扭扭走了几里路,前面是有名的“岩壁山”。

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因为这就是孤零零的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甚至还有一小截路是从悬崖下过的,历来就是远近有名的凶险之地。

我骑着摩托车朝前走,前面就是悬崖,倒也能够遮雨,但我心里并没有在那里躲雨的打算——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悬崖就是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山体上还看得见裂缝,这么电闪雷鸣的天气在下面躲雨,万一石头塌下来,那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昏暗了,不知道是天黑还是乌云,我骑着摩托车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经过那段悬崖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人蹲在那里。

伸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雨,这才看清是个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女人全身也湿透了,但孩子身上包着的襁褓却看不到多少雨水。

我心里纳闷,但摩托车可没有停,没几下就走过了悬崖。刚要准备加速时,天上又是一个炸雷,把我吓得差点摔倒。

也不知道是炸雷的动静太大,还是山体真的出现了险情,反正从上面滚了下来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刚好从我的摩托车前面滚去过,掉到了下面的河沟里。

我这才停下摩托车,不由得就回头看了后面的悬崖一眼,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依旧坐在那里——换做谁应该也不会跑出来,毕竟外面的雨这么大,别说还抱着个孩子。

但刚才滚下来的石头让我心生警惕,反正都停下来了,干脆就立好摩托车朝女人跑去,嘴里大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