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马体制与灯塔系列之二

【友情提示:这篇文章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坚定的反川主义者,民主党和自由主义的无脑支持者,国际局势复杂性理解无能者,请自行退散,若因此而引发心理乃至生理不适,本人概不负责。严肃而理性的内容,仅供严肃与理性的思考者。】

当自由主义者在柏林墙崩裂的碎片中看到世界大同的希望,当技术至上论者看见互联网的狂飙突进,当市场万能主义者在全球化的汹涌涨潮中欣喜若狂的时候,他们的背后,大洪水却悄悄地掏空了自由主义的基底。这是前情提要。

现在,马斯克说他要走了,比预定计划提前了一年。他说,他即将完成自己的任务。但是不会有人相信他。2025年,这个曾经被目为全球技术英雄的人,甚至替代了特朗普,变成了整个世界的表情包,从纳粹礼到电锯,在电视采访中泫然欲涕,在特斯拉专卖店的火焰中狂怒暴躁。马斯克成了一个真正的笑话。

左派似乎对他的恨意甚至要高于特朗普。当民主党政客疲于应对特朗普如同潮水一般的行政命令的时候,抗议人群聚集在特斯拉的门口,游行,焚烧,枪击。

特朗普依旧坚决站在马斯克背后。可是为什么是马斯克?难道不应该是川万体制吗?为什么容忍马斯克,成为了川马体制?背后的玄机是什么?他们要闹哪样?

马斯克并不是马斯克。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2016年,特朗普表情包的光芒遮盖了所有人。因为那只是美国大革命的前戏,甚至可能连特朗普也没有闹明白。但是当大革命真正揭开帷幕的时候,人们突然间惊讶的发现,在幕后齐刷刷地站满了太多的人:特朗普真正的军师,硅谷投资人,哲学爱好者彼得·蒂尔、畅销书作家,副总统JD·万斯、体育主持人,播客巨星乔·罗根、辩论达人,社会活动家查理·柯克……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着数以百万千万计的粉丝。

美国的政治人口图景和政治地理,从2016年之后,不,严格地说,从2008年奥巴马当选总统之后,已经深刻地发生了巨变。只是我们太过眼拙,甚至自由派都太过眼拙,竟然从来都未曾有过哪怕粗浅的感知。

我以下的认知和分析,都在阅读和听取了他们的大量言论之后所得到的启示。

其一,摧毁大教堂

最近这段时间,罗马尼亚哲学家米赫内亚·马鲁察的一段访谈在中国知识界中广为流传。他基本上就在指控特朗普团伙的目标,就是摧毁整个西方的自由民主体制。

我只能说,按照一种阴暗的思路去猜想一个政治派别或者一个政治领袖,却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它太过阴谋论。这很左派,当他们无法解释一种政治现象的时候,就妖魔化它。这种阴谋论,以及背后的泛道德化思维模式,恰恰是左派失败的原因之一:因为它根本贬低和蔑视了美国一半选民的智商和民意。

我们所能依据的,只能是川派自己的话语与主张。马鲁察的观察中,有一点,得到了承认与证实,只是理解的方向发生了根本的偏差:那就是大教堂理论。

必须多说的一句是:川派不等同于共和党和保守派。他们之间至多算是为了打压民主党而形成的临时政治联盟。还要厘清的一个概念,是民主党的新自由主义,或者进步自由主义,并不完整代表自由派。

大教堂的理论是说,以民主党为代表的进步自由派,在全球化时间里,已经形成了一个从政府到民间的意识形态共同体,肆意推动了全面的进步主义议题,从而变成了一个不容挑战的大教堂,压制了美国的自由民主政体。

按照特朗普的精神导师彼得·蒂尔的话说,这很不自由,很不民主,很不美国。

蒂尔说,民主党和自由派已经变成了一台“共识制造机”,当一个议题被提出来之后,不需民意,不需讨论,迅速形成了共识,并且立刻演变成社会政策。长久以往,自由与民主都将不复存在。

黑命贵如此,DEI如此,觉醒运动如此,巴勒斯坦话题仍然如此。这台“机器”形成了巨大的社会碾压力,持反对意见的人,要么社死,要么闭嘴。

按照蒂尔的叙述,特朗普、他、马斯克、万斯,不过是一个抵抗联盟。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摧毁这台机器,也就是摧毁形成这个共识制造机的大教堂。

这并不是蒂尔的危言耸听。从黑命贵到巴黎奥运会到巴勒斯坦声援活动,白左已经制造了美国社会的窒息状态。为什么整个美国社会,包括中国的自由派在预测美国大选结果上会如此荒腔走板,恰恰是在政治正确的舆论控制中,民调中的许多人在压力之下选择了说谎。

抵抗联盟不过是表面上的抗战,而背地里暗涌的,恰恰是包括贫困白人、中产阶级下层、年轻人、拉美裔和亚裔这些政治人口光谱,和中北部地区、摇摆州、蓝州中的贫困地区政治地理的深刻意识形态改变。

美国超过一半的人口,苦大教堂久矣。

其二,精英的暴政

然而,大教堂的信徒难道仅仅是奥巴马,拜登和贺锦丽这些人吗?那么大教堂岂非薄如蝉翼,一推就倒?

这时候马斯克登场了。Doge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非政府的顾问机构而已。为什么马斯克俨然成为了特朗普最重要的副手,甚至凌驾于副总统、国防部长和财政部长之上?

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障眼法而已。

大教堂,或者自由派的统御之道,并不是民选总统和他的内阁机构,而是整个官僚体系,非民选系统的胥吏阶层,也就是Doge下手的地方。

前篇说过,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他们在全球化时期所共同形成的共识,是自由民主制意识形态,相信全球一体化,相信国际协调机构,相信全球范围内的知识技术与人员流动。

这套意识形态已经深入到政府机构的执行层面之中。无论在选举中获胜的是哪个党派,真正执行的机构,是这些非民选官员,无需通过议会确认的中下层官员。

总统可以换,部长可以换,甚至司长也可以换,但是教育部、国防部、财政部、FDA、CDC……所有机构中的人员都不会换。胥吏不换,胥吏脑中的意识形态不换,那么整个国家的意识形态就不会换。

这个庞大的胥吏阶层,才是美国这个国家的国家机器核心。共识制造机所制造出来的意识形态,已经深刻地嵌入了胥吏阶层。这是一个思想钢印。

Doge的核心目标,是债务危机?是腐败和浪费?开玩笑呢嘛。

撤销机构,裁撤胥吏,更换意识形态,这才是Doge不可言说的真正目标:拆毁大教堂的地基。

当然,马斯克这个菜鸟,以他基本上为零的政治智商,只是一把枪而已。蒂尔才是背后的大杀器。

但是现在的新闻更加疯狂了。特朗普要干掉教育部,要停止科研经费,要停发许多大学的补助。

要知道,这些,可是涉及到了美国强大繁荣的真正核心机构啊。75万科研人员宣称要离开美国,还涉及到了癌症研究基金,以及许多对美国科研而言至关重要的研究项目啊。Doge也太可怕了,这不是要挖掉美国强大的根基吗?

还有,特朗普直接干掉了美国之音,自由X电台等等这些国营媒体,削减给NPR、PBS等这些公共媒体机构的资助?他闲着没事吗?这些机构一年才花几个钱?

官僚、教育、媒体,这些精英结构,才是大教堂的真正根基:精英政治。

美国的大学是孕育自由主义的土壤,美国的媒体是宣扬自由主义的喇叭。这些精英,是全球化的底座和号手。

从大选的选票分布中,已经完全清晰地呈现了一个明确的结论:民主党已经成为了精英的政党,这个问题,连民主党内部,都已经充分地承认了:他们失去了工人阶级。

民主党才是工人阶级的政党啊。

但是所有的精英,政治精英,技术精英,学术精英,商业精英,文化精英,娱乐精英,他们都是全球化的受益者。他们的产品、学术、内容、商品、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销售,他们超限扩张了他们的销售渠道和传播渠道,收割来自于全球的粉丝和韭菜,穿梭于各个国家,兜售市场主义,扩张市场规模。

越是极致的全球平等主义,越是极致的全球自由主义,越是开放的市场主义,他们的市场就越大,利润就越高。

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和欲望,推动自由主义议题在全球的滥觞。

但是被困囿在资本、技术、知识、技能、起点中的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下层,却越发地贫困和局促,不但日益困窘,而且失去了话语能力,失去了道德优势,甚至失去了个体尊严:因为他们几乎在所有的议题中,都只能张口结舌。

精英已经形成了对平民的暴政:无需暴力的暴政。因为他们控制了政治的执行,教育的权利和媒体的话语。

他们用政治正确碾压了沉默的大多数。

Doge要推翻精英的暴政,自由主义的暴政。

多么讽刺啊。自由主义者,要实现全球平等,推动全球公义的精英,竟然成了一种暴政。

其三,科学与教育的腐败

假若我们愿意承认精英阶层的确无意之中形成了这种暴政的话,那么科学和教育,这些与政治无关,无非是人类的福祉与基座的工作,为何也成为了抵抗联盟攻击的对象?

科学已经成为了一种宗教,成为了一种不可质疑的教条主义。

当人们在谈论科学的时候,都必须呈现出一种崇拜的神态,否则都显得不够虔诚。所以,科学也已经成为了一种无人监管的圣殿:因为它的专业性与独占性显得如此高远,以至于人们连提出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在美国针对科研系统的拨款之中,科学已然成为无人监管的事业:而事实上也根本无法监管。然而,如果所披露出来的数据是真实的话,那么其中的腐败的确触目惊心:30-60%的资金,被用以支付管理费与行政费用。而另外一个核心的问题在于:在许多的重大科学议题上,已经多年没有显著的突破。

教育也是一个宗教。联邦政府的拨款数量庞大,但结果是什么呢?美国的教育费用已经突破天际。在2021年,学生贷款的总量超过了7万亿美元,学生毕业之后,仅仅支付利息就要耗费多年的时间。这非常严重地拖延了年轻人成家立业开创事业的时间,它削减了美国年轻一代的创新力,制造力和梦想力。当所有的资源都被金融和技术精英所虹吸之后,年轻人落地就已经开始阶级分化了。

但是整个社会所推动的事情,却还在不断强调学历的重要性。购买学历,成为了教育的主要目标。学校本来应当成为解放思想,让年轻人放肆成长,让他们成为美国梦的未来的人,但是现在,在贷款、自由主义议题和学历至上的推动之中,教育已经日益腐败,变成了拖累年轻人的负资产。

教育的腐败,不仅仅是金钱的负担,而且它整个地消解了年轻人的活性,使他们也开始变得腐败,颓废,脱离于现实之外,沉湎于网络之中,逃离创造未来的动力,而日日在社会分裂之中迷失方向,不知所措。

科学和教育,都已经丧失了他们原本应该成为社会动力的源泉,而沉沦下去,变成了大教堂的基石。

其四,吸血的全球化

如果说自由主义(严格地说,应该是进步主义)是破坏美国自由与民主,扼杀创造力和教条主义的大教堂,那么全球化就是他们对世界大同的玫瑰色想象。

自从2018年与东大开战贸易战之后,美国的最大贸易国变成了墨西哥、欧洲、加拿大。但是有一种东西依然没有变:它依然是全面的贸易逆差。

这就意味着美国依旧是世界上最大的消费国,而不是生产国。

世界一体化体系的幻想是:在全球供应链的配置之下,那些处于低端的国家提供零部件,而发达国家提供高端研发和设计。

但是事实的情况是:在美国销售的汽车中,只有不足25%的汽车是美国所生产的。

万斯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低端国家会升级,会从来料加工变成组装变成设计变成研发。而提供初始资金和技术的国家,会变成仅仅是消费场所。

我的朋友说,美国这样的国家,应该就是在产业链的顶端,它的主要产业,本来就应该是服务业。当然,我理解他的意思,不是餐馆咖啡厅那种服务业,是金融服务、技术服务、知识服务。

但是这其实已经充分说明了美国当前的困境:产业空心化。在yiqing的初期,美国连口罩也生产不出来。

这样的国家该有多么地脆弱?它所有所获得的服务业收入,都只是用来消费而已。它只是一个印钞机。

印钞机无法给工人提供工作机会,无法打战,无法拥有威慑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的制造业,给整个盟国,包括中国,包括欧洲,包括苏联,提供了武器。

贸易逆差不仅仅发生在新兴市场,也发生在欧洲、墨西哥和加拿大。

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为什么特朗普首先开战的这些几乎最忠诚的盟友?

因为所有人,都只是把美国当成了消费国。美国的服务业给全球提供了资金、技术和专利支持,但是他们只负责消费。

这么庞大,四面出击的关税战争,到底是要干什么?美国能承受与所有国家的贸易战吗?

关税和贸易战,既是手段,也是目的。

手段是,通过关税收入,直接改善美国的财政状况。不要以为关税战就意味着所有这些国家的出口收缩。要明白的是:因为这些国家最大的贸易伙伴都是美国。离开了美国,没有人能够成为那么庞大的消费国,所以该出口,还得出口。所以,关税收入的增加,是显性的。

但是关税战有更加长远的目标。美国增加关税,意味着所有的国家都要增加关税,以弥补自我的损失。

当所有国家的关税都全面提高了之后,全球性的关税墙也就自然建立起来。全球化自行瓦解,世界重回关税林立的散打状态之中。

通过关税战,美国强行重置了全球贸易规则。世界回到WTO之前的时代。美国几乎无需大动干戈,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规则,重新设定了全球的贸易规则。要和美国做生意,就得和美国谈判,接受美国的贸易准则。

美国从WTO重新夺回贸易的规则制定权。

对于美国和美国人来说,全球化是吸血的。美国提供了所有的贸易逆差,但是规则却是由一群从它身上获取利润的国家来制定。凭什么?包括所有的盟友,都通过向美国倾销产品而获得了大量的利润和贸易顺差。而美国得到了什么?第一消费国的美誉吗?

其五:认清敌我

鲁比奥在一次外事访问中说,美国已经没有了造船能力。但是美国原本拥有了全世界造船能力的70%。

所有人都说,制造业不可能重回美国。

为什么呢?制造业需要的是资金、技术和工人。美国缺少了哪一个要素?

的确,这可能意味着美国的商品价格要提高,人们可能要重返到一个用美国价格购买美国商品的时代。

但是制造业回归了,工人有了工作,有了收入的提升,那么价格的承受能力是否就能够得到缓解?

欧洲、加拿大、墨西哥、日本、韩国,都无法承受与美国的长期贸易战和关税战。关税战的目标是重置。重置的目标,是美国所主导和想要的全球化:对一部分人开门,一部分人关门的全球化。

关税可以升,也可以降。制造业回归了,当美国制造的商品有了竞争力,当美国自己能够重新生产汽车,重新造船,重新制造芯片的时候,关税战就结束了。

欧洲人、加拿大人、日本人、韩国人,都很清楚一件事情:他们无法承受失去美国。所以他们能做的事情,就是去美国投资。

这是关税战的本质之战。而不是关税本身。

但是iPhone不会同意,Polo衬衫也不会同意,拉链也不会同意。美国人也养不起这样的公司。但是这都没关系。因为iPhone可以在越南生产,Polo可以在孟加拉生产,拉链可以在墨西哥生产。

这些产能的确不会去美国,但是只要在其它国家生产。削弱自己的敌人。

扶植弱小的盟友或路人,夷平和盟友之间的差额,削弱自己的敌人,重新建立强大的制造业能力。这是整个关税战的总体战目标,这是百年大计。

消解全球化,承认地缘战略的现实,厘清敌我关系,竖立以我为主的国际秩序。

因为世界从来就不曾大同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世界依旧是不公平,不平衡,不平等的。而美国应该和才能担任领导者。

那么,在这样的格局中,就是要建立一切以美国为主的战略态势。这种战略,不仅仅美国要有,盟友们也都得认清形势,回到向我看齐的队伍中来。

这就是美国优先。

人们一直不明白何为MAGA。Again是again到什么时候?回到里根时代。

全球化是一段弯路。美国以为自己成为了全球的惟一老大,它可以大撒把式地洒向人间都是爱。

但是重返那个问题:美国不是人间天堂,没有行善世界的能力,也不具备那样的道德优势。在用爱发电的日子里,美国却在不断下行,贫富分化,产业空心,人心涣散,主导权丧失,领导权削弱。

它不但没有真的成为惟一的超级大国,反而越来越成为弱鸡国家。连欧洲理事会,都敢于挑战它的权威了。

世界依旧是多极化的。在抵抗联盟眼里,这才是铁一般的现实。

其六:大棋论

当马斯克带上那顶红帽子的时候,像极了一个小丑。上面写着:Trump was right about everything。这个语境我们熟。

我非常讨厌卡洛琳·莱维特。因为她所有的发言,色厉内荏,所有的语言都是在给特朗普擦鞋。

还有万斯,一个耶鲁大学的法学博士,一个在《乡下人悲歌》中充满了反思和挑战勇气的年轻人,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擦鞋仔?

特朗普这么出尔反尔的一个人,不尊重女性,侮辱残疾人,嘴巴没把门的恶棍,怎么就变成了全世界最大最悠久的民主国家的领袖,并且有超过半数的选民,都瞎了眼嘛?迄今为止,几乎没有一个共和党议员,出来公开反对他?

美国的民主政治到底怎么了?为了反对自由派的议题,真的已经到了失心疯的地步了吗?

查理·柯克第一次看见特朗普的时候,并没有立即认同他,只是想:这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所没有见过的物种。

蒂尔、万斯、柯克、乔根,这些最早觉醒的抵抗联盟的人,最终都成为了特朗普的拥趸。

如果特朗普是一个真正的、几乎肉眼可见的恶棍,流氓,道德败坏的无耻之徒,这些保守派的,美国政治、金融和文化的精英,为什么最终都在为特朗普服务?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以电视明星知名的特朗普,是在表演一种流氓?

蒂尔写过一篇文章,《施特劳斯式时刻》。施特劳斯是一个从纳粹德国逃亡到美国的哲学家。他的核心理论,是真正的政治无法向公众交代。

在西方的几乎所有的政治哲学理论中,马基雅维里是一个不可绕过的高峰,交汇点。

马基雅维里的《君王论》所提出的政治哲学意涵是:为了保卫城邦,或者民族国家,一个君主应该不择手段,撒谎,勒索,恫吓,出尔反尔,以武力相威胁。

特朗普是一个马基雅维里式的君王。他用重重的谎言和荒谬,包裹着自己想要实现的所有目的,也并不向公众做出明确的解释。他打压盟友,欺压对手,愚弄公众,打击敌人。所有的行动如同云山雾罩,在众多的行为中,你几乎无法找到一个明确的逻辑性,并且你从来无法分辨哪些行为是真,哪些行为是烟幕弹。

我几乎无法相信,那些绝顶聪明的精英,那些受过充分完整的民主政治教育,拥有极其深厚的哲学法律金融训练的人,会服膺于一个如此不文的流氓恶棍。

施特劳斯的理论终点,是柏拉图式的政治:哲学王。

抵抗联盟深切地知道,他们所要抵抗的意识形态和势力是如此之大,深入政治、财经、社会和文化的每一个机理,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给予抗衡,他们的力量,是根本无从撼动的。

所以他们要塑造和哄抬出一个王者来,要制造一个具有不可挑战的位置的王者,才能堪堪获得机会。特朗普就是这个王者。或者说,特朗普是他们无法选择的王者:因为在共和党里,无人堪此大任。

我知道我这么说会显得很蠢。特朗普有没有大棋论?他有。

他包裹重重,时而疯癫,时而放荡,时而强硬,时而无知的外相,都在严丝合缝地推进着他想要实现的诸多真正的目标:大国均势,消解全球化,重塑贸易体系,制造业回归,废除进步主义,提高美国国力。

蒂尔才是特朗普背后真正的高人。特朗普几乎所有的政策,都与蒂尔的论述同步,毫厘不爽。他是造王者。

但是为什么特朗普所任命的那么多人,看上去那么不堪,奇异,毫无节操?

即便连共和党都认为,特朗普身边的人,都是沼泽生物。何为沼泽生物?他们在幽暗、残酷和恶劣的环境中成长,处在社会的边缘,惟一的目标,就是在丛林法则拼杀出去。他们都有巨大的獠牙。

只有沼泽生物才能撕开进步主义和全球化的天罗地网。因为他们都是丛林竞争中的幸存者。

这其中实在不乏投机者,实在不乏内在崩坏的野心家。

但是哪个成功的政客背后,不都掩藏着难以胜数的投机者和野心家?抵抗联盟的选择有限,沼泽生物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通过优胜劣汰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人。沼泽生物最不欠缺的,就是战斗精神。君王的能力,就是让下属的人通过竞争获得认同。这是政治管理的常识。

特朗普惟有一件事是几乎不变的:他从来不会得罪自己选民。声势浩大的驱逐非法移民,冷酷无情地削减公务员,撤回全球援助,减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选民。

尽管看上去大选赢得漂亮,全面控制了行政、立法和司法三大权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权力。但是他和川派,也就是抵抗联盟,内在脆弱和弱小得很:深入人心的进步主义,满怀狐疑的共和党盟友,以及随时都会跳票的一多半选民,和虎视眈眈随时发难的一小半选民。

他的马基雅维里式作风,是一种力量,但同时也是一种风险。美国是一个道德主义泛滥的国家,他很大程度上依靠给选民开出了巨大的空头支票,而这些支票上没有一笔,是他有能力快速兑现的。

这几乎是破釜沉舟式的,赢则通吃,输则粉身碎骨的政治赌博。惟有信靠民意,他才能活得长久。

没有大棋论,他帅不过三个月。

其七,大革命

查理·柯克在和民主党的加州州长,民主党内的野心家盖文·纽森对谈的时候说,你们民主党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你们已经不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蒂尔在接受前自由派作家巴里·魏丝采访的时候说,大教堂的腐败,已经深入了美国的骨髓。

乔·罗根在和马斯克对谈的时候说,所有的一切都腐烂了,一切都需要被重建。

川马体制的核心,就是要摧垮美国社会体制的所有结构,在一个废墟中重新建立美国。特朗普是架构师,蒂尔是产品经理,而马斯克就是一个码农。

川马体制的真相,是系统重启。把进步主义和全球化关机,重新写入一套代码,然后重启系统,操作系统换成美国制造,美国主导和美国领导。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美国大革命,或者说,社会大革命。按照抵抗联盟核心成员们的说法,(而不是马鲁察所预言的那样),是要让美国重新回到自由民主的共和国的轨道上,让美国再次伟大。

是一个具有真正的实力的,拥有创新活力,每个人都昂扬向上的,能够领袖自由世界的,伟大的美国。

这看上去,的确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可是,为什么特朗普看上去,像是在和全世界战斗,他像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疯子,一个具有着强烈的毒菜作风和野心的facist。这场美国大革命,会摧垮美国的宪政体制吗?

【敬请期待第三章:摇晃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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