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式音色的80年回响：鲍罗丁四重奏堪称“传奇”的前世今生|俄式音色|四重奏|大提琴|室内乐|小提琴|弦乐|鲍罗丁

2025年5月10日，成立80周年的世界顶尖室内乐组合鲍罗丁四重奏将登台东艺，携手俄罗斯功勋艺术家、钢琴家安德烈·皮萨列夫，带来“超长版”特别呈现，献上鲍罗丁、肖斯塔科维奇与德沃夏克的经典曲目，作为开幕音乐会开启2025“柴院在东艺”系列活动。

作为当今乐坛历史最悠久、且为数不多建立后从未中断的弦乐四重奏之一，鲍罗丁四重奏承载了俄式音色的厚重余韵。它的“前世今生”，堪称传奇。

弦乐四重奏 (String Quartet) 是欧洲古典音乐中精致且富有思想性的室内乐体裁之一，其标准编制为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与一把大提琴。

因为规模精简，四件乐器却又地位平等、声部清晰，弦乐四重奏很适合作曲家在其中展开主题变奏、对位和声等技术实验。

虽不像交响曲那样注重宏大管弦声势，也没有歌剧的视觉张力，但四重奏却能以内敛方式，展现作曲家更为私人、精细、内省的情感表达，被誉为“最理性的乐思与最真挚的情感兼具”的体裁。

传统的弦乐四重奏主要服务于宫廷与沙龙的私密环境。到了19世纪中后期，公共音乐厅逐渐接受弦乐四重奏的演出形式，并开始形成了职业化的四重奏团体。

弦乐四重奏正是在此时进入俄罗斯的文化土壤。19世纪中叶，一些俄国贵族家庭和音乐沙龙中也开始定期举办四重奏演奏会。

格林卡在19世纪上半叶便写过四重奏作品，而“五人团”之一的鲍罗丁所创作的弦乐四重奏兼具俄罗斯民族音乐的浪漫风韵与西欧古典形式的严谨逻辑。

鲍罗丁被誉为“俄罗斯室内乐创始人”之一，这也是本场音乐会的主角——“鲍罗丁四重奏”之名的由来。

亚历山大·波菲里耶维奇·鲍罗丁

1945年，鲍罗丁四重奏组建于莫斯科音乐学院（现今莫斯科国立柴科夫斯基音乐学院，简称“柴院”），是当今世界上历史最悠久且从未间断过演出和传承的弦乐四重奏组合之一。

该组合最早名为“莫斯科音乐学院四重奏组”。初代成员是四位在校学生，包括日后蜚声世界的大提琴演奏家罗斯特罗波维奇，但是他很快退出了该组合，由范伦丁·别林斯基接替，后者直至2007年才退出，在该组合演奏近60余年。

1946年的莫斯科音乐学院四重奏组

从左至右分别是：

鲁道夫·巴夏、罗斯特斯拉夫·杜宾斯基、

弗拉基米尔·鲁贝、范伦丁·别林斯基

1955年，该组合成立10年后正式更名为“鲍罗丁四重奏”。同年，亚罗斯拉夫·亚历山德洛夫和迪米崔·谢巴霖加入，接任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手。

自1955年起，乐团成员相对稳定，持续近二十余年，奠定了鲍罗丁四重奏的艺术基石。

肖斯塔科维奇与鲍罗丁四重奏。从左至右分别是：别林斯基、谢巴霖、肖斯塔科维奇、亚历山德洛夫与杜宾斯基。

70年代是该组合最艰难的岁月，1974年，当时的第二小提琴手亚历山德洛夫因病离团。1976年，组合的灵魂人物杜宾斯基移居国外离团。别林斯基费尽心力使组合得以平稳延续。

此后，乐团继续在国际舞台上活跃，先后录制了贝多芬和肖斯塔科维奇弦乐四重奏全集，巩固了其在室内乐领域的卓越地位。

1996年，鲁本·阿罗尼恩和伊戈尔·纳伊丁成为鲍罗丁四重奏的新成员，分别接任第一小提琴和中提琴手，继续传承其深厚的音乐传统。

2007年，从成立之初便一直陪伴着组合成长的别林斯基退休，并于翌年去世，接替者是弗拉基米尔·巴辛。2011年，谢尔盖·洛莫夫斯基加入，担任第二小提琴手。2022年，柴科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金奖得主、尼古拉·萨琴科加入，担任第一小提琴手。

现任鲍罗丁四重奏成员，从左至右分别是：萨琴科、洛莫夫斯基、巴辛与纳伊丁。

一支成立自二战硝烟方定的四重奏组合，跨越八十年长河，必然经历过无数次的人事更替。

许多四重奏在团员更迭后，往往会出现整体音色、艺术理念上的巨大断层，严重时甚至导致组合解散。然而，鲍罗丁四重奏却能一直保持连贯统一的艺术风格，并在代际更迭中持续壮大演出版图，这背后最重要的秘诀便是其“共同的精神传承”。

乐团的最初几代成员都毕业于莫斯科音乐学院。他们在同一教学体系下，对俄罗斯音乐文化和欧洲古典传统拥有高度一致的理解和偏好。这样的默契与共同审美，不只体现在初创的那几年，也通过口传心授的方式代代相传。

正因如此，鲍罗丁四重奏的4位现任演奏家，虽然属于新一代成员，却无缝延续了乐团的“旧传统”。他们或与前任成员有明确的师承关系，或通过长时间的排练与合作接受过直接指导。

因而这次我们将听到的鲍罗丁四重奏，既是古老的，也是新生的；既包含了创团以来凝聚成形的“俄式音色”，也注入了当代的理解与创新。

相比于其他弦乐组合，鲍罗丁四重奏在室内乐领域另一个可圈可点之处，便是他们频繁与世界顶尖独奏家合作，包括钢琴家斯维亚托斯拉夫·里赫特、克里斯托夫·艾森巴赫等，共同演绎超越四重奏范畴的更为多元的室内乐作品。

而要谈到鲍罗丁四重奏的艺术历程，还有一个名字始终绕不开，那便是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

肖斯塔科维奇一生共创作了15部弦乐四重奏，其中大多作品在创作之初便与鲍罗丁四重奏的成员进行沟通和探讨，乐团甚至接受了作曲家本人的亲自指导与修改意见。

这种直接且深入的互动，在音乐史上实属珍贵：不仅让鲍罗丁四重奏获得了对肖氏作品最原汁原味的理解，也让他们的演奏能够呈现最贴近作曲家创作初衷的诠释方式。因此，自乐团创立以来，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就当之无愧地成为其演奏会与唱片录制的核心。

本场音乐会正值鲍罗丁四重奏建团80周年之际，既象征着一段亘古未断的传承，也为我们带来全新的感官体验。

曲目方面，以他们最具代表性的鲍罗丁《D大调第二弦乐四重奏》开场，这是作曲家献给妻子的一部深情之作；随后演绎肖斯塔科维奇《C大调第一弦乐四重奏》，标志着作曲家在此体裁上的起始点，更是鲍罗丁四重奏的“拿手好戏”。

接着，在钢琴家安德烈·皮萨列夫的助阵下，先后献上肖斯塔科维奇《G小调钢琴五重奏》与德沃夏克《A大调钢琴五重奏》，给观众带来两种风格、两种民族气质的碰撞。一边是富有深刻思想、变幻多端的肖斯塔科维奇室内乐代表之作，一边是浪漫灵动、饱含波希米亚民族韵味的德沃夏克经典。二者相映成辉，也能展现乐团多面且高超的表现力。

鲍罗丁四重奏与科瓦列夫斯基、钢琴家里赫特，摄于2002年莫斯科“十二月之夜”音乐节之后。巧合的是，彼时他们演奏的作品中也包含这场音乐会中肖斯塔科奇与德沃夏克的五重奏作品。

弦乐四重奏在俄罗斯得以生根发芽，并以独到的“俄式音色”与情感表现影响至今。今天，当我们在音乐厅聆听任何一支四重奏团体的演奏时，都能感受到数个世纪沉淀后所留下的厚重余韵，以及那份兼具高贵与深邃的独特魅力。

相信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渐渐消散时，所有聆听者都会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敬意：对演奏者、对俄罗斯音乐、对整个弦乐四重奏的历史与传统。

这正是鲍罗丁四重奏带给我们的意义，在时间的长轴上，他们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在艺术的深度中，他们又无比沉稳而厚重。

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见证了无数交响乐团、室内乐组合的成立、崛起、更名、解散与沉寂。唯有少数仍然活跃并始终维持高品质水准的乐团，才称得上“传奇”，鲍罗丁四重奏当位其列。

本文作者：方文，上海音乐学院2021级西方音乐史方向博士研究生。

鲍罗丁四重奏

成立80周年纪念音乐会

超长版·特别呈现

Borodin Quartet 80th Anniversary Concert

演出时间：2025年5月10日（六）19:30

地点：上海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