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钱就像缝在棉袄内衬里的私房钱,摸得着,却不敢随便拆。直到小儿媳林悦把我接去她家,我才知道,有些钱,拆开了,反而更暖。

1. “妈,您每月出1000,剩下的我来”

老伴走后,大儿子在微信群里发了条语音:“妈,您先去老二家住一阵,等我们换了大房子……”话没说完,信号断了,像被谁掐了喉咙。

我没吭声,把存折塞进饼干盒,盒盖上还粘着孙子小时候贴的奥特曼贴纸,已经褪了色。

儿媳林悦来接我那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袖口有点起球。她一边帮我叠衣服,一边说:“妈,您住我那儿,每月出1000生活费就行,剩下的您自己留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1000?我在老房子时,一个月买菜800块还能剩点,她这是要跟我“明算账”?

可我没说话,只是把饼干盒塞进编织袋最底层,跟着她上了车。

2. 钱像老面发新酵,揉开了才香

刚住进去那阵子,我像个借宿的客人,连上厕所都轻手轻脚,生怕冲水声太大。

林悦每天下班拎着塑料袋回来,里头装着打折的青菜和临期牛奶。我偷偷算过,她买的菜比我买的贵,但分量少——年轻人不会挑,净买些“精品蔬菜”,一把小油菜要五块八,搁菜市场我能买两斤。

有天晚上,她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妈,同事送的,您尝尝。”

我捧着碗,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得多少钱?回头算账时,该不会让我摊吧?

第二天,我在记账本上写:“燕窝粥(估计30块),记我账上。”写完又划掉,改成“15块”,怕写多了显得我占便宜。

3. 饼干盒里的秘密

住到第三年,我已经能熟练地用她的微波炉,甚至学会了用她的旧手机扫码付款——虽然每次都要戴老花镜,眯着眼对半天。

可钱的事,始终像根鱼刺卡在我喉咙里。

直到那个周末,我找降压药,翻到她书架上的《断舍离》。书里掉出一张纸——是张定期存单,每月2000,存期三年,户名是我的。

我手抖得像筛糠,赶紧翻开她的记账本。这才发现,她每一笔“生活费”都记着,可每页最底下都有一行小字:“给妈存着,急用。”

原来这三年,她不是要我交钱,是怕我舍不得花,偷偷替我攒着。

窗外的桂花树沙沙响,我忽然想起上个月她让我教她腌酸菜,结果把盐放多了,咸得能齁死鱼,她还笑嘻嘻地说:“妈,您这手艺得传给我,比外卖强!”

4. 存单垫在饼干盒底

第二天,我把饼干盒放在餐桌上:“悦啊,这钱……”

她正在涂护手霜,手一滑,瓶子滚到地上,“啪”地一声。她慌得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孩子:“妈!您怎么翻我书啊!”

我笑了:“你藏东西的水平,还不如我腌的酸菜——至少酸菜坛子我知道放哪儿。”

我把存单推过去,又塞给她一张卡:“这三年你替我存的,连本带利都在里头。从下个月起,我每月再添2000。”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我不要!您自己留着,万一……”

我学着她平时的样子,把卡塞进她钱包最里层:“密码是你生日。”

她愣了半天,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潮,像刚蒸好的馒头,热乎乎的。

5. 饼干盒的新用途

后来,那个铁皮饼干盒不再装存折了。

现在,它装着——
• 林悦公司发的电影票(她非要带我去看,结果我睡着了)
• 孙子掉的第一颗乳牙(她说要留着做纪念)
• 我钩的毛线杯套(她非说比网上买的暖和)

哦,还有一张新存单,户名是她的。

这世上最好的养老,不是儿女捧着钱来孝顺,而是你敢理直气壮地说:“这钱,妈给你,随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