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重阳投资合伙人舒泰峰与北大汇丰商学院创业实践导师、未来实验室首席未来学家檀林，重阳投资基金经理赵阳进行了对谈，深度探讨AI时代的颠覆性变革与未来趋势。
未来哪些特质会成为核心竞争力？知识工作者如何转型？主动驾驭AI者将成为“超级个体”，反之或沦为“数字佃农”，唯有融合创造力与实操力，方能避免坠入“无意义阶层”。湛庐摘录对话的精彩内容，与读者分享（本文首发于“重阳投资”）。
檀林
北大汇丰商学院创业实践导师
未来实验室首席未来学家
舒泰峰
重阳投资合伙人
《财富是认知的变现》《财富善战者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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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如何成为“超级个体”？
舒泰峰：AI可能反而让我们更回归到你人的本质，人之所以作为人的存在，就是因为有超越工具的属性。
檀林：就是“主权个体”。原来在封建时代，欧洲其实没有民族国家这种说法，神圣罗马帝国底下说德语的，说斯拉夫语的，说西班牙语的地区，都属于神圣罗马帝国，它们其实就是一个个的封建领主。后来是因为法国大革命，然后伴随着后面 1776 年的英国工业革命，才产生了民族国家，所以民族国家其实是工业时代的主权单元。
有本书是1997 年英国的两位科技哲学家写的书，书名就叫作《主权个体》，2020 年的时候重新出版了，彼得·蒂尔写了序。他们的这个核心观点就是在信息经济时代，作为主权的单元不再是民族国家了，而是一个个能直接创造价值的individual，就是个体，然后这些个体它不受民族国家的约束。原来你在民族国家你是一个纳税人，但是现在我可以不受约束，好比我去任何地方，哪个地方的政府对我服务好，我就可以待在那里。我创造的财富它可能不是依托于一些实体资产，像土地和厂房，而是那可能像现在的数字资产和加密货币。但是他的预言我觉得很大一部分也没有真正实现，我们现在并没有看到这些用加密货币挣钱的人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政府还是可以抓你，驱逐你。这个是 97 年就有的想法，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移动互联网这些技术，但是作者已经能看到未来有两种力量，一个就是技术不断的进步，这种力量会加强大企业控制全球的能力。我们现在已经看到美国的七家市值最高的公司，它们基本上占到美国全市值的 20% 多将近 30% ，每家都是上万亿的市值，富可敌国的。但是另外一种力量就是去中心化的力量，每个人可能都成为自己的这个数据资产的拥有者，这个其实就是区块链，包括Crypto 加密货币，未来 AI 跟 Web 3可能还有些结合，可以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迷你跨国公司，或者是微主权国家，这就是超级个体了，比如一个人缔造的独角兽企业，已经不太远了。现在就已经有四五个人的这种微型公司，或不到十个人的公司，市值就能超过 10 亿。
解放的个体可以突破组织边界，组织边界不光是公司的边界，它甚至是国家的边界。
舒泰峰：从这个角度来讲，AI还是真正的促成了人的解放。
檀林：对，但是它可能把现有的秩序也给破坏掉，为什么有联合国，然后有五常，它其实是基于主权国家的。如果未来联合国不是以国家为单位而是变成以个人化的超级个体为单位，那就需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就需要去重建社会秩序。
舒泰峰：刚才檀老师讲到这个超级个体的事情，我觉得很有启发，你做了很多的创业辅导，从身边的角度有没有一些我们能够具体参考的一些案例，给我们年轻人或者是创业的人有一些启发？
檀林：我在北大汇丰做的未来实验室，其中一个关注的主要方向就是这些超级个体，他们很多都是原来在大厂工作，海外留学回来的，认知程度都比较高， 35/40 岁左右，在他们的行业领域里或遭遇一些职业发展瓶颈，现在有些人出来之后就利用 AI 成功实现了转型。
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原来麦肯锡的一个女孩，后来去中粮做一个品牌的总经理，她现在就利用AI，用大概八个月的时间打造了一个能高效内容输出的系统。她的播客，小视频，网课这套系统就让她现在的收入比她原来在大厂里头更高了，而且时间更自由了，所以她现在可以每年花一些时间，好比在清迈，或者在其他一些地方享受国际数字游民的这种生活方式。我觉得这个模式很好，但不一定适合所有人，她也跟我提到，这里遇到最大的，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心力。大多数人大概一两个月就挺不住了，看不到成效，做了这么多内容，这么多播客，为什么没有任何流量或者产生不了任何收入，那以后怎么办？这种焦虑感对人会慢慢形成压制，最后等不到井喷爆发的那一天就放弃了，所以对大多数人来说，遭遇的挑战其实就是这个心力不足的问题。
舒泰峰：所以想成为超级个体需要能力和心力都要同时具备。
檀林：对，所以我现在想能用什么方式去帮助这些想在职场上转型的这些人，未来实验室想做一个叫Solopreneur Accelerator的加速器，也就是孵化一人企业或者超级个体的加速器。大概想围绕几个方向，第一是怎么正确的认知自己有些什么优势和能力，有些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怎么把它发挥出来？你有什么特殊的一些爱好？你的爱好不光是你自己喜欢，怎么能让别人认可你，就是你能给别人创造什么价值？然后围绕这个点去打造什么样的产品，形成自己的一个个人IP。然后你准备用多长时间去迭代，产生一个可售卖的产品，能有一个收入的验证，它其实跟我们做孵化是一样的。创意提取，然后去做一个原型，然后去测试种子用户，然后再去做渠道测试，做扩展测试。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围绕一个个体去做。
舒泰峰：这是针对有一定工作经验和阅历的这部分人群，如果说再下沉一点到我们年轻人，比如刚要走入社会职场的这批年轻人，在这种 AI 时代，那对他们有什么建议？
檀林：年轻人现在如果还在职场的，我觉得第一，可能你得要至少拿出 20% 的时间，每周去花一点时间去培养你自己真正的爱好，你的一些斜杠技能。至少培养一些多元思维模型，这样外面的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你知道朝某方向去转。第二个阶段，你有一个能力，哪怕你从职场出来，你也可以用这个技能变成一个Self-employee (独立顾问或自我雇佣者) ，结合一些 AI 工具来做加持。第三个阶段，你有一套方法论或者有一套 IP 可以帮你，即使做不到躺着挣钱，但至少有一定的被动性收入。然后第四阶段，你可以把一部分的收入转化为对未来的一些投资，变成一个生活方式。创业者就是每走一步，你对生活的掌控度越高，而不是说需要依赖于外部的，或者是你控制不了的环境或者系统。
舒泰峰：总之是在这个 AI 来的这个大潮之下不能躺平，你得想办法去应对，去适应这个新的技术，然后根据这个规律去发展自己的才能。
檀林：湛庐不是有本书叫《全新思维》嘛，当时我在微软加速器的时候，18 年就给他们讲过，适合未来的人是需要这种高感性能力的人，因为这个品质其实更稀缺。就是“三感三力”（设计感、意义感、娱乐感、故事力、交响力和共情力），“设计感”是你创造美的能力，你的这个审美体验要强。然后“故事力”就是把一些信息、知识，把它赋予意义激起别人共鸣的能力。还有就是“交响力”，就是把一些看似不相关的把它跨界连接起来。这些都是高感性能力，高感性能力是 AI 取代不了的。
以前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说我没什么爱好，你能给我什么建议吗？我说那你就去学演讲。为什么是演讲？其实就是刚才我们说，做公众表达时它的肢体语言、语气语调，还有你的视觉呈现其实是比文字能够传递的东西是要多的。你把这些要素综合起来，然后让更多的人跟你产生一个情感连接，共情连接，就达到了公共演讲的效果。公共演讲的这个能力是需要练习的，它是一个需要现场感的。自己看多少书或者是做直播都是替代不了的，必须是出现在现场。
赵阳：我工作时间并没那么长，客观来讲年轻人的工作强度都挺大。确实说让你从正常的工作中抽出一部分心力来投入到这个学习 AI 这件事情上面，它可能会觉得我没有那么大的一个精力或者顾不上，但我觉得一定要认识到它是一个实实在在发生的浪潮，每个人都躲不过去，所以你要思考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必要去花一定时间去投资到这件事情上来，它对你未来会产生比较积极的影响，这是第一个。第二个是我看到我身边的很多同龄人也好，或者说更年轻一点同事也好，他们在 AI 的工具使用上面其实已经用得非常好了。
就举个例子说，我们的工作有大量的访谈的积累，包括对企业家的、对上市公司的、对上下游的各方面都有。那么其实很多同事是用 AI 的能力建立一个非常好的个人知识库，就是之前腾讯发的那个IMA。我们身边有很多同事用得非常好了，因为我们涉及到一个定期对自己过往的一些经验的总结，包括复盘来看我们的投资决策是否正确，或者对以后有什么这个启示，它需要一个非常好的个人知识的管理。
那么以往我们在做这个 ARCHIVE 的时候，可能简单的用一些搜索工具，那个显得非常的不智能，你搜出来的所有结果，你要重新读一遍。那么用了 AI 工具之后，其实你个人知识库的构建它更有逻辑性，你只要能够提出准确的一个问题，它会帮你把过去所有你积累下来的个人知识总结到一个篇幅里去，就是我个人的知识库生成的，是我个人个性化的一些内容，这个对于很多同事的工作流程的简化，是非常有帮助的。我是觉得在这个时代你去学习一下这样的工具，很多时候可以帮你节省精力，去节省时间，那这个时间你又可以投入到一些你觉得有意思，或者对未来个人发展有更有帮助的领域去，那你就实现了一个正向循环。
檀林：首先用 AI 先降本增效，你每天花在这工作上的时间，尽量的就是压缩，但是质量不能下降。在这个基础上你主动用 AI 去提升一下自己。如果你只是用 AI去帮你去做一些工作上的事儿，最后造成你对 AI 的依赖性的话，反倒会让你失去思维能力或方向感。因为它等于把你的思维外包给 AI 了。应该是把你的那些重复性的工作，就是每天消耗你很多时间的一些重复性的工作，对你的心力没有帮助的，没有提升的这些工作都交给 AI 来做，这样的话你可以去做探索性的工作。人只要去做探索性的，他的心力是增强的。
舒泰峰：刚才赵阳讲到在投资中怎么运用我AI 来给自己提高效率，因为我们重阳是做二级市场投资的，科技也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关注的领域，赵阳就是重点覆盖科技股。接下来我就想问一下赵阳，在科技股投资里边，尤其是二级市场投资里，我们需要注意一些什么？因为今年AI 新科技也是资本市场的一个大热点，而且也涨了很多，但新科技你要想能够很好的得到投资回报，可能也需要很高的专业知识，这方面讲讲你是怎么做科技投资，以及有什么提示对我们的广大投资者。
赵阳：坦白讲这个问题其实挺大的，我只能说自己在不断的学习。科技股确实是一个很好方向和赛道，因为它永远有新的东西，有一个非常星辰大海的梦想。对于研究这个行业的人来说，感觉像每天在刷新自己，这个是它非常好的一个地方。它与投资相悖的一点是说我们在投资的时候往往会觉得我们要投资未来十年不变的东西，或者说是变里面相对不变的东西。就像亚马逊的贝索斯他说的消费者对于更低价、更好服务、更高质量的这个需求是永远不变的。
投资其实我觉得也是一样的，我们投资的东西一定是能创造价值的东西，但科技股往往是伴随着更快的产业变动，更多的破坏式创新，这是我们需要尤其小心的。当然小心的对立面是每当破坏式创新降临的时候，它带来毁灭的同时也会带来新的机遇，往往需要你去仔细甄别，并且去识别风险，这是在投资中需要去注意的。另外就是刚刚前面檀老师也提到的问题，这个情绪周期可能会比技术本身的周期来得更快，这个也是我们需要在投资中去注意的。是否整个市场或者大众对于某一项新技术的热情已经高涨到了技术本身的发展阶段显得滞后的这个时期？类似于美国 2001 年的互联网泡沫，或者08年金融危机，也就是 CDS 的泡沫，这都是交易的繁荣，超前于基本事实的繁荣，这也是投资中需要去甄别和注意的。
另外，我想我们的听众或者读者也有很多自己擅长的领域，包括自己工作的领域。如果你身处其中的话，我觉得要用好自己身边的这些资源，比如说你在某一个供应链的公司，你知道很多上下游所谓的 know how 的一些更多的信息，你会比专业投资者对行业有更完整的认知。这是你优势的地方，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机会去拥好自己这个专业的知识，来去做投资。很多时候你去找一个自己熟悉的公司，那样的话其实比你去听市场上最近热门是什么，可能效果要好得多。
舒泰峰：新科技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也是人性，人性都是喜新厌旧，喜欢新事物的。这里面确实带来很多的机会，但像赵阳讲的也需要注意它的风险。我听下来讲的挺系统。一个是新科技，实际上它的技术不确定性也很强的。另外就是由于人性的原因，它有时候可能会走得过快，提前兑现了科技的这种红利。
赵阳：对，就是刚刚檀老师说 OpenAI 本来估值3, 000 亿美金，Deepseek一出来就把它的估值打下来了。
舒泰峰：英伟达当天跌了17%。
赵阳：这样的波动幅度其实很多人是非常难以预见到的，中国这边的价格和效率的成本比你优很多。你原先讲的故事就很难再去重复讲。当然你也可以说一个新的故事，比方说在 token 的成本大幅下降的同时，未来可以拓展更多的模型应用，但那样的话在整个产业链上其实价值是转移的。整个蛋糕是扩大了，但它价值从模型端转向应用端了，那这个也会带来二级市场投资范式的一个变化，这些都是需要去非常近距离观察和跟踪的一件事情。
舒泰峰：这对于非职业投资者来讲其实挺难做到的，很难跟的这么紧。
檀林：而且我觉得这一波因为DeepSeek开源，鼓励你用不同大小的参数模型，用它去做蒸馏，跟你的企业或者行业的高质量数据结合起来，这样的话其实它会创造一个之前没有的，参数没有那么大的，但是推理能力很强、很聪明的，能利用到行业和企业自身数据的AI 模型市场。
这个就是中型AI 模型和应用的市场，这个市场其实颠覆的是上一波那些做 SAAS 的企业，前一段朱啸虎说中国的软件企业新的未来十年是会很光明的，只要他们能把AI 的红利吃到手。其实国内的这些投 SAAS 的这些VC都没挣到钱。跟美国做对标的话，中国投 SAAS的资本相当于美国的可能70%，但是回报连 7% 可能都不到。利润率是0.23%，加起来一共 350 多家上市公司总利润去年我看了以下只有几个亿，分完以后就是每家几百万这样的利润。
SAAS 是工具，但现在你如果能把你对行业的理解，把它变成模型之后，你其实输出的是虚拟员工，它可以把一个业务流程完整地跑完，还可以去把企业的一些岗位做进一步的优化。这叫 AI 智能体， AI 智能体它可以配合人工作，人是指导层面的，给它设定目标，让它自己完成。这种工作形式就不是卖 SAAS 工具、软件了，其实是新的劳动力进到企业了，所以未来企业就变成混合型的企业。我们原来是要去市场上招有这方面的经验的、认知的人才能做这工作，现在我们可以去部署AI 智能体了，这个 AI 智能体进来之后，它们相互之间还能协作，需要的就是人能清晰地给他们设定目标，然后能领导一些 AI 完成任务。所以企业的组织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如果我们能看到像这样的一些行业，这才是我觉得有价值的。现在表层的那些炒作肯定过去就完了。
但是未来 3 ~ 5 年，是不是能真正的成功？这轮AI 革命是不是真正会变成巨大的产业，按周鸿祎的说法，比移动互联网具有更大的想象空间呢？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因为之前的每一波科技浪潮都比上一波的科技浪潮创造的上市公司的市值要高，至少高 3 倍以上。
而且Deepseek的这一波相比于 Open AI 那一波，也可能会放大三倍以上。它给大家发枪，很多中小做行业模型的或者领域模型的公司如果可以跟上的话，确实可能会造成更大一批的高价值的创业项目出来。
舒泰峰：所以回到投资科技股上来，我们要把情绪性的东西剥离，还是要看到具体到对我们基本面的提升上来，这才是可能真正让你能够抓住红利的一个根本。其实我们金融行业也在做很多 AI 的赋能，包括一些理财顾问的工具，我不知道赵阳在这方面有什么了解没有？这个东西对投资者到底有没有帮助？
赵阳：对于普通的这个投资者来说，它是一个很好的补充。原先可能你不是一个专业投资者，你没有那么多渠道去了解信息，那么 AI它能综合一些你原先获取成本很高的信息，然后辅助你去把需要的决策去抽出来。比方说你原先想去投资机器人，你也不知道哪些公司是做机器人的，那么你就要一个个的去搜索，现在获取方式改动了之后，AI 对你的提效是很显著的。起码这个筛选的流程很快地就做完了，之后你可能需要一些独到的见解，说哪个环节或者哪个公司我觉得可能更看好，这就是后端的事情。所以我把它分成共性的和非共性的，共性是说大家能够获取信息的速度都在加快，非共性的部分是那些能提出非共识或者正确见解的人，他的见解更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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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泰峰：讲到这儿我正好想问一个相关的问题，就是也有评论认为一个新的科技出来以后，实际上一开始应用都是少部分人，然后它会造成认知差距放大，甚至财富差距也会放大。因为一开始掌握它的人肯定是具备高认知的，有社会资源、有财富资源的人，所以AI 这次的浪潮那么大，它会不会也会造成这种不平等的加剧啊？
檀林：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我们说时代的电梯，你的学习能力至少能跟得上这个模型进化的速度的话，那你就是走在这个在时代的电梯上，这一波人能收获到的红利肯定也最快。如果你跟不上的话，水平面会不断的提升，那你可能就会被AI 浪潮所淹没。靠原来的一些知识、经验、传统方法做事情的话，你可能就没办法适应了。就像爱因斯坦说的，你不能用过去的经验和方法来解决当下的问题，而幻想不被未来所淘汰。
赵阳：大家经常讲一个所谓的平权，我觉得每一次技术的更新，它提升了人获取信息的效率，但是往往这个效率和公平它是不可兼得的。好比说搜索的时候，大家认为每个人都能接触到所有的信息，但实际上并没有，因为提出正确的问题是最重要的，但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去提出正确的问题，我觉得这个在 AI 时代可能也一样会发生。或者说一个工具的应用它也需要人去思考到底怎么用，用的好和坏之间也会大幅提升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舒泰峰：那么这个怎么解决呢？
檀林：原来的教育大家都是死记硬背，没有真正地去思考，思维这种人的与生俱来的能力其实长时间被大家闲置了，放弃了。如果大家现在不切换过来，其实 AI 对某些人来说确实是很危险的，就如同刚才我们说的，你把你的思维过程全外包给 AI 了，你变成了“数字佃农”，那么你其实被绑定的就更严重了。
所以随着 AI 的进化，可能未来十年，原来这种知识工作者，中产阶级可能是最大的受害者。他的收入水平会下降，反倒是能创造体验的一些蓝领工作，或者是需要用到交互的，跟人打交道的这种工作比较难被替代。像什么机器人养老，我觉得它也只是一个辅助，因为对于老人的健康来说 50% 以上是心理健康，需要真正的人来提供这个情感链接和情绪价值。所以 AI 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替代一些医生，但是不太会替代护士，护士和人的交互性更强。
赵阳：公平问题应该以后会变成一个社会议题，它需要整个社会的制度去做一些改变，来兼顾现在的效率和公平的问题。比方说从互联网的发展也可以看到，它也其实扩大了一部分的财富差距，但是最终也通过一些兼顾效率、公平的社会责任的方式去减小这部分的差距。
檀林：但它会有个滞后，永远都是先拼命做大蛋糕，然后后面再来调整分配蛋糕。美国的 Magnificent Seven (科技七巨头)，它们在整个经济体的比重里头占的越来越大，这些新的科技资本、科技的寡头的话语权越来越强之后，原来的那套运行系统可能会崩溃掉。
舒泰峰：是的。不过我觉得随着新科技的渗透率不断提高，它到了大众层面以后，最终它会提升我们整个生产率的水位，包括我们整体文明的水位，是吧？
檀林：文明的水位不知道，不一定，但是生产力肯定是可以的。我觉得真正的危机就是在于叫既无创造力又无动手能力的这个无意义阶层。现在你看山姆·奥特曼，他在田纳西州做了一个实验，用虹膜扫描验证身份，把它放到区块链上， 以后就是给这些人，好比每个月发 1, 500 美元左右的数字货币，反正够生活。你也不用上班。那可能是另一种景象，它不是超级个体，而是被科技寡头重新归训过的，构建过的一个“美丽新世界”。山姆·奥特曼现在就在做这个实验，他为什么拼命砸钱？就是想把所有的算力都集中在这个超大的数据中心里，围绕AI 算力中心周边，他要去掌控前沿的一些技术，做布局。他其实跟马斯克都是在竞争对未来的掌控权。
舒泰峰：这个信息的分享也非常有意思，也就是说 AI 它到底带来什么？这是一个非常不确定性的一个课题，从我们个体来讲，只能说尽量去规避那个坏的方面，去拥抱它、顺应它，然后提升自己的能力。我觉得今天檀老师跟赵阳提出来几个点是非常好的，可以让我们在 AI 时代之下提升每个人能力的几个关键词，我听下来，比如说提问能力、判断能力、共情能力、讲故事的能力以及这种审美的能力，我们可能每个人都往这方面去思考。通过今天的讨论，我们对科技的发展的规律，包括它对我们经济社会的影响，甚至投资机会，以及我们个体在 AI 时代何去何从，应该说都会有更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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