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陆弃

近日，美国“硅谷钢铁侠”马斯克再次高调发声，在意大利极右翼联盟党集会上通过视频连线，呼吁美欧建立“零关税”制度，打造所谓“自由贸易区”。在特朗普甫一宣布加征“对等关税”、欧盟遭到无差别重锤的背景下，马斯克此番言论既显得“勇气可嘉”，也暴露出其政治野心与商业焦虑的双重困境。

马斯克此举看似是在挑战美国现行强硬的关税政策，实则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公关秀。他所提的“自由贸易区”愿景，听上去像是为了全球市场繁荣、人员自由流动、经济开放等崇高理想而奔走呼号，实则不过是为特斯拉、为自己的跨国商业帝国开路。这种“自由”，并非真正的国际主义精神，而是赤裸裸的商业利己主义，甚至夹带着一丝对极右翼势力的投机心态。

马斯克选择在意大利极右翼联盟党的集会上发声，本身就耐人寻味。他的盟友特朗普刚刚签署行政令，对包括欧盟在内的主要贸易伙伴施以关税重拳，甚至连所谓“传统盟友”也未获得豁免，欧盟的进口关税直接被抬高至20%。而马斯克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到欧洲极右翼身边，呼吁美欧“自由流动”，不仅打了特朗普一记“柔拳”，更像是在为欧洲右翼阵营进行政治背书。

这并非马斯克第一次在政治议题上试图左右逢源，但这一次，他似乎走得更远。他一方面对特朗普的贸易顾问纳瓦罗冷嘲热讽，讽刺其“自负”与“无能”，另一方面却对特朗普本人始终维持微妙态度，说这是“我给总统的建议”。这套做派，像极了试图两头讨好的投机者：既要通过政策松绑为特斯拉拓展欧洲市场创造便利，又不想得罪有可能再度入主白宫的特朗普。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政治跨界”的背后，实际是一种对企业前景的深度焦虑。根据欧洲汽车工业协会的数据，仅在今年第一季度的前两个月，特斯拉在欧洲市场的销量就暴跌了49%。在意大利市场，跌幅虽相对较小，也达到了7%。这对一个一直以科技先锋和市场颠覆者自居的品牌来说，马斯克必须为其销量下滑寻找新的解释、新的抓手，而“关税”成了最合适的背锅对象。

但他不会告诉公众的是，即便关税被取消，特斯拉也并非在欧洲市场可以高枕无忧。来自德国大众、奔驰、宝马，以及中国比亚迪等企业的激烈竞争，才是真正让特斯拉市场份额下滑的主因。而特斯拉在软件、自动驾驶、安全标准等方面的饱受质疑，才是它无法持续撬动欧洲市场的真正病灶。

然而荒谬的是，在欧洲政坛对美国新一轮贸易打压争议不断之时，马斯克却站在了最有争议的意大利联盟党身后，不仅公开挺萨尔维尼，还力挺右翼政党采购其“星链”系统。这是对欧盟战略自主权的一次实质性挑衅。要知道，正是因为马斯克与特朗普阵营的关系过于紧密，意大利总理梅洛尼政府才开始对SpaceX的星链合作方案产生犹疑。这说明，即使是昔日盟友也对马斯克的“政治属性”充满戒心。

马斯克正试图用“科技中立”的包装掩盖其日益浓厚的政治野心。他一边将特斯拉、SpaceX打造成所谓“人类未来的关键基础设施”，一边又用这些科技资产作为政治筹码，插手国家间外交、经济谈判，甚至煽动跨境政策分裂。这种模式如果不加警惕，将为全球科技企业的政治化开出危险先例。

在当下欧洲深陷移民与治安双重困境、美国也日益趋向移民封闭的时代，他却主张北美与欧洲之间的“自由迁徙”。这番话若出自欧洲左翼之口，尚可理解为理想主义；但出自马斯克之口，则更像是为自身吸纳高端工程师、优化用工成本提供“道义”依据。自由流动，是他企业利润最大化的隐性手段，而非他口中所谓的人道关怀或制度理想。

马斯克这场关于“零关税”的表演，并非真心实意为全球贸易鼓与呼，也不是科技领袖的时代远见，而是一个急于自保、焦虑不安的资本巨头，在商业衰退与地缘动荡交汇的节点上，对政治势力进行的试探与投机。他想要的不是“自由”，而是特斯拉的喘息机会；他关心的不是“伙伴关系”，而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继续扩张他的商业版图。